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鳴いて血を吐く】

—拾陸篇— (上)

《あなたは夢 私は欲情する奴隷みたい》
(你是夢幻   我就像是情慾的奴隸)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阿市有〗
〖R-15劇情慎入〗
〖歷史捏造注意〗
〖精神變態與反社會等心理障礙描述有〗
〖血糊、斷肢等場合注意,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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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見嗎。』

明智家督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一如他身為軍團長在戰時的口吻,顯得威嚴無比。

本是背對著自家主公的作兵衛,聞言一怔,卻像卸下了什麼似地停止惶恐,著了魔地趨近那口吻嚴厲、卻姿態淫靡的軍團長,壯碩披甲的身軀,順從地跪坐在床沿,伸出那雙粗糙而滿是傷痕的手掌。

身為近侍,光秀當然深知作兵衛身形魁梧,那手掌卻比他預料得更加巨大,像是早就殷切地期盼這刻到來,那單手便足以使他窒息的掌心,帶著體溫與薄汗,落在他顛倒的面容上。

手掌裡有些凹凸的傷疤與厚繭,與織田家主高貴的身份相比,多了些鐵器的銹蝕與體力勞動的氣味,那些手指卻動作輕柔,猶如獲得了什麼珍稀,在明智家督端麗的五官上游移著。

明智家督光滑如冰石的肌膚,在日裡看來嚴峻,卻柔軟得超乎作兵衛的想像,他可以清楚感受那雙銳利如剃刀的灰碧色眼睛,隔著稀薄的眼瞼、在他手裡顫動。

順著峻挺的鼻梁,下面是稀薄卻溫潤的嘴唇,那裡潮濕而溫熱,仔細看嘴角竟泛了潮紅,似是被過度摩擦而產生的腫脹。

那雙嘴唇裡曾經盡力服侍過織田家的那個男人,被侮辱著、吞嚥下腥羶的體液,此時卻伸出妖豔桃紅的舌尖,纏繞上他的手指。

光秀幾乎能隔著手掌的溫度,聽見上方的人吁吁地壓抑著喘息。

『……光…秀…大人……』

像是熟練地替男人口淫般的脣舌,含著作兵衛的手指時而吸吮、時而舔舐,弄得那張散下銀髮的面容沾染了淫液般汙穢。

僅僅是如此,光秀便能輕易地嗅出那熟悉的氣味…從男人身上散發出,動物本能的情慾氣味。
他滿足地嗅著那股氣味,從嘴裡吐出作兵衛的手,緩緩坐起身來。

『呵呵……作兵衛,你是“人”吧?』
『……是?』

作兵衛還陷在如夢幻的混沌裡,只能恍然應答。

『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吧?』

明智家督居高臨下似地,伸出赤裸的足踝,踩在跪坐在床褥邊、胯間已鼓漲得無法遮掩的作兵衛身上,若有似無地用趾尖挑釁那硬脹不堪的男物。

『……你會願意…讓我吃掉你的手指嗎?』
『光秀大人…』
『我是說,“真·的·吃·掉”。』

那個踐踏在他胯間的男人,瞇起細長的蛇眼,在他耳邊惡意地輕聲笑道。
長年跟隨身邊多年的作兵衛,卻能察覺主公的隨口一句絕非玩笑,甚至能聽出那口氣裡、隱藏得極好的絕望。
他才咬緊牙關,硬是逼自己從情慾中清醒過來。

『……只要是您的命令,作兵衛萬死不辭!』
『呵呵、無聊,你只能死一次而已哦。』

明智家督此時竟有些凄切而自嘲地笑起來。

作兵衛腦中閃現在地獄谷的戰役裡,主公極力遮掩住溢血的右眼,怒斥著命令明智軍不許護衛自己的神情。
即使在外謠傳自家主子,是明智家滅族的兇手、是吃了自己親人的怪物。在戰場上的殘酷,是連家臣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冷血不負魔王軍之名的惡鬼。

撐著重傷的身體與三羽烏並肩作戰,甚至只想著獨自留下、保住臣下性命的男人。絕對不是人們口中那樣的怪物。

『即使如此…在下也不會退怯!』
作兵衛思及至此,寬大的手掌緊握成拳。

『喔…?像我這種怪物,就這麼值得你效忠?』

眼前那個戚然溫婉地笑著的男人。
其實比任何人都,憎恨著自己…那樣自厭自棄地豁出性命,與其說是為了得勝,更像是……

為了求死。

想要抹去那眼中似是流淚的暗紅漿血,如此的衝動霎時沖散了作兵衛的情慾與理智。

……當他回過神來,那魁梧項背上披散的黑色母衣,柔軟地自肩甲邊緣垂下,將他胸膛下緊貼著的蒼白身軀,完全地淹沒。

被堅硬卻溫暖的懷抱緊緊地壓制在床褥上,臣下如此踰越的舉動,卻讓明智家督有些悵然地閉上眼睛,用淡然得近乎冷漠地語氣開口問道。

『作兵衛,你想要我?』
『屬下……不……敢………』

作兵衛灰狼般的亂髮溫馴地垂散下來,光秀的臉被埋沒在那溫熱的毛髮間,竟能感到那比自己壯碩上許多、在戰場上如鬼神的漢子,在輕輕地顫抖。

『……那你是否曾經想過,要取我性命?』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絕對…』

說著作兵衛粗壯的手臂更加施力,幾乎要將自家主子給攔腰折斷,又驚覺如此而馬上鬆開了力道。惹得明智家督一陣發笑。

『呵呵……是嗎?是“人”的話,就不會這麼想啊……』

光秀癱軟著今晚被蹂躪得破碎,卻又癒合得了無痕跡的軀體,連追問的力氣都要失去。將視線掩埋在那個男人紊亂的毛髮裡,幾乎要哭出來、茫然地如此說道。
『吶、作兵衛………一個普通的男人,究竟是如何愛人…呢…』

淺薄的唇邊話未說盡,便被深深地堵上。
和織田家那個殘虐的男人不同,那樣的奪取並不粗暴,似是渴望已久、卻不忍心毀壞的珍貴之物,那日裡嚴厲的口舌上津液如同甘蜜,被一分一吋地品嘗著,連呼吸也難以抗拒地輾轉反側,讓他的主君在僅僅一個吻裡,迷失得不知自己。

『唔…嗯……』

身下之人在口裡被寵溺得溢出微弱的低鳴,讓作兵衛憐愛得快要瘋狂,擔憂自己粗糙的鬍渣刮痛了對方,畏懼於此刻的犯上,卻又停不下這般迷亂,膽戰地吮食起柔軟的細長頸子和敏感的耳際。

『呼嗯…嗯………』
主君口中傳來從未聽聞過的黏膩低吟,伴隨著溫熱氣息鑽入他的耳際。
銷魂致死。
只怕以命相換也不會再有第二次。

……何謂情愛?

要是能被言語所描述,能透過身體領會。
那麼此時,明智家督應該要懂的。
被臣下如此踰越地侵犯,正如同自己渴望著主君一般。卻仍然不知情愛、只能明白這一刻的官能衝動。

猶如雪地裡瀕死的野獸。
只能在生死痛楚、肉體交媾的汙穢泥濘裡掙扎,帶著斑斑血跡尋找自己也不甚明白之物。

作兵衛沉溺在身下絹絲般的銀髮間,卻突然嚐到一絲微鹹的苦澀。他赫然意會過來,而停下動作端詳主君近在咫尺的側臉。

『光秀大人…?』

明智家督微微張開薄唇,濕潤的嘴角泛著血色,妖豔地喘息著。口氣卻淡然得出奇。

『怎麼?』
『……恕在下無法,在您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

作兵衛緊皺著眉間,低垂著視線看自己的臂膀從那蒼白失血的身體上抽離,怕要是再看一眼,就再也無法收拾,他端坐起來……像是大夢初醒。

明是如此滿是色慾的臉孔。
那雙灰碧色的眼睛卻仿若死去,僵硬地睜著稀薄的眼瞼,從那裡不斷溢流出透明的液水來。

“人”是不會想要殺死所愛之人的。

光秀像是失魂似地,如此喃喃自語。

如果對主君幾近失控的執著並非情愛,那是什麼呢?
又或者若真是一種他所不能理解的傾慕。
那麼有著非人的扭曲衝動的自己。

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寅時。(凌晨四點)

織田家主的狂妄不受暴雨所阻,反倒利用伸手不見五指的狂風驟雨,攻下了大獄城砦,五百將兵全數屠殺,一路直搗朝倉本陣。

尚且擁有暫時風平浪靜的近江城內,對此竟袖手旁觀,打算保留實力與織田軍決戰的淺井家老城主,只是持刀望著遠方黑暗的山陵。

他憶起那個時候,在陣前大肆屠殺淺井軍、同時抵擋住一揆眾包圍的銀髮男人,不由得冒出冷汗。

處於劣勢的朝倉軍,還在期待天一亮,便會抵達救援的本願寺跟淺井援軍,但到了這一步,朝倉已必敗無疑。在情義薄如紙的亂世,毫無勝利希望的戰役,是不可能得到援軍的。

『那個織田家的男人…十三年前的桶狹間突襲,又再度重現了啊……』
『長政,你已準備好應戰了嗎?』
老城主背過身來,身後眼神澄澈,面容清秀凜正的年輕男子,正是身為淺井家主,他引以為傲、剛正不阿的兒子。

『是的。長政雖有不捨之事,但已做好迎戰的準備。』
『長政……你應該,恨著我這個頑固的父親吧?為了堅守與朝倉的盟約,背離那個魔王、招來毀滅,使你和妻子如此痛苦……』
『不…要是兄長總有一天要取得天下,那麼像其勢力屈服,確實是生存之道。』

青年頓了一下,低頭思索。
老城主露出欣然的笑意。

『……但是?』
『但是,為了遵守盟約,一昧貫徹武士信念的笨蛋,也許還剩我長政一人吧……』
『呵呵…我明白了。』

青年抬起頭來,見到父親的笑容有些窘迫,但仍堅定地回望。
與老謀深算的父親相比,長政清澈的靈魂,就像是清楚地昭示了淺井家真正的意志,那父子倆都明白,至此已沒有退路。

此刻也有人同樣惴惴不安地,在黑夜裡睜著雙眼等待天明。

與丈夫最後的獨處,阿市滿懷酸楚交雜的心思,替長政穿上出陣的甲冑。身上流著織田的血,此時卻在敵營家主身邊的阿市,早知那淺井家的年輕家主的心意已決。

她一身潔白無瑕的流水菊紋襦絆,綁緊了肩甲上的粗繩,從心愛的男人項背上匍匐過來。

『……無論阿市如何勸阻,您也勢必執意與哥哥一戰…對吧?』
『難道妳希望我長政為了苟活,向兄長求饒嗎?』

輕柔地摟住她的男人厚實而起伏的胸膛,阿市那一頭如黑泉傾瀉的長髮留了時日,披散在她跪坐著的腳邊,蔓延的烏黑髮絲如不見底的淵藪。

『不…阿市只希望,能死在您身邊。』

此時在庭院中,飄搖在半空中的夏末螢火,燃燒著微弱的光芒明滅不定,一伸手便要消散去。

『阿市!不行!!妳要好好活下去!』
『……為什麼?長政大人寧可拋棄阿市,讓阿市獨自活著?這就是…您的愛嗎?』
『……阿市…』

長政因著焦急而發出的赫然低吼,驚擾了院裡聚集的螢火,朝著四方逸散而去。

『長政大人…真正的愛,究竟是為所愛之人而死、還是永遠陪伴在身邊呢?』
『……也許都是吧。』
『長政大人,請不要丟下阿市…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死!』

阿市乳白色肌膚的雙手輕輕顫抖著,仿佛能遇見心愛的男人的死期,卻不見自己的命運將往何處飄搖。
她當然明白,敵人是那個在戰策謀略上所向披靡的兄長……還有尾隨在側、冷血如蛇的男人,僅憑淺井之力,在沒有援軍的狀態下,走向滅亡之路已沒有轉圜餘地。

要是城被攻下,她恐怕連自刃以命相隨的機會都沒有。

『阿市,妳聽著。』
『是……?』

剔透清盈的淚水滴落在長政的肩頭,他不忍回頭看妻子悲傷的側臉,卻仍然心疼地伸手要為她抹去。

『我不會急著去送死的,會為了妳拼命活著戰鬥,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放棄。所以、妳也要答應我,為了我而拼命地活下去……好嗎?』

『……活下去?』
『嗯。』
語帶哽咽,她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個男人,終於正眼看向她的清澈眼神。

“……為了所愛之人,而活下去……嗎?”

那雙對世間鉅細靡遺的任何變動,都能透徹知曉,如深潭般的眼睛,能明白萬物皆有生死滅亡。
但是,人為何能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呢?

天地間自然的法則,天災、獵食與生命的循環,無可奈何地必帶來不可預期的犧牲,是人世不可違逆的宇宙運行。

但是戰爭。
……跟命運無關。
只不過是人類在背後所策劃的,永無止境的殺戮而已。那競逐天下的群雄,無一不是手染鮮血的殺人兇手。

她捉摸不透人心,每次伸手觸摸,便能清楚地見到人間煉獄。

『我想兄長大概…二日?還是三日內,就會攻進這近江城了吧。』

長政不知妻子的心思,低頭思索揣測織田軍的動向。

『不……明日……』
『什麼?』

阿市淒涼似魂魄的聲音,在他耳際幽幽響起。

『是的……最晚不過明日清晨……這就是哥哥啊。』

阿市烏黑糾纏的髮絲披散下來,乍看似是從那黑潭裡伸出枯瘦的無數手爪,往阿市細白的足踝和手腕攀附而上,仿佛要就此將那個男人,也融入烏黑的深潭裡。

『……織田家的“魔王”。』

……於是應驗了阿市所言。
天正元年,八月二十八日。
從近江城懸崖邊,沿著聳立的密林泛出金色的輪廓,曙光無情地昇起,照射進晦暗的林間,與近江城孤立的城郭。
是日,即將迎來淺井家的末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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