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鳴いて血を吐く】

—捌篇— (下)
《愛のように淫靡な    傷をつけてくれ》
(如愛般淫靡地   傷害著我)
◇ ◇ ◇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
__________________

那個人是嗜血無情的怪物,他也是。
誰能期望在本能慾望的驅使下,能有什麼情愛

於是那之後的數個月來,光秀自厭地逼迫自己不去細想,那個失控狂亂的晚上,主君在他身上施予的暴行,會賦有任何意義。

連燭火都被黑暗的濁水所吞噬、陰暗潮濕的居室裡,他裝作連主君的臉也無法認清的失神若狂,便能在日裡若無其事地,對那個男人露出謙卑的微笑。

他一向都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不就是如此卑微地活到現在嗎?

只要怪物頸上的項圈,還能握在他手中也就足夠。

只是每當看見那個人深陷眉骨的冰霜眼睛,他就無法自制地從指尖開始麻痺,直到全身的神經被扯出來般地戰慄。
……再也無法回到最初了。

『光秀!跟我對戰還敢分神?』

隨著不客氣地直呼他名字的怒吼。
光秀右手鐮刃迅速地擋下從頸側砍來,力道足以讓他人頭落地的長刀,呼嘯地劃破空氣。

發出刺耳的金屬相磨聲響。

『………信長公、請小心右側空隙。』
低沉晰澈的男聲不慍不火,溫婉地使用謙卑的敬語,但左手空下的鐮刀,卻毫不留情地刺向對方揮刀所暴露的腰側空隙。

同是左右手武器皆能靈活自如,信長就像早就預料到光秀的攻擊,左手反側抽出火槍、憑槍拖就抵住了來犯的銳利鐮刃。

『你的左鐮太慢了!』
『萬分抱歉、未盡全力是光秀的疏失……』

明智家督口頭上自責、卻挑釁意味十足的口氣,讓信長嘴角露出平時不會有的、被激起某種狂熱的高傲笑容,此時他左側抽出的火槍已抵住對方太陽穴,仿佛要致光秀死地扣下扳機。

『您的火槍在近身戰似乎不太靈活?』

穿過飄散的銀白髮際、射穿了幾絡銀絲,光秀敏捷地後退閃過了擦傷額間的子彈,明智家督慢條斯理地、在閃躲的餘裕作出不給主君面子的判斷,左鐮向後反撐住地面施加了力道,右手藉力一個優雅的半迴厲然向上斜砍。

『是嗎?!』

斜砍的鐮刃與長刀迸開淒厲的花火,第二發子彈緊追而來,竟是打向支撐光秀攻擊的左鐮,將鐮身狠狠地彈開,讓沉重鐮刀的重量將光秀往下拖得失衡。

『…呵呵……您真是容易挑釁啊。』

面對主君步步逼進的攻勢,明智家督竟亢奮而語帶愉悅地笑起來。

第三顆子彈立刻向著光秀傾斜的上半身追擊,被長刀架開彈回的右鐮、僅憑刀柄就精準地擋下射向自己胸口的子彈,左手上被彈飛的鐮刃,順勢出其不意地掃向對方足踝。

『……還請您多留意、與彈返同時的攻擊。』
『冗談!!』

光秀柔韌的肌肉將不自然向後彎曲的腰身拉扯回來,雙鐮立即嚴密地防護在自己身前,抵擋信長接下來如落雨般毫無間隙的火槍攻勢。

『哦呀哦呀……』
『看來你要贏還早得很!』

『……適才能逼您防守而非選擇攻擊已是萬幸。』
仿佛算準了信長火藥用盡的瞬間,冷不防地、光秀交叉的雙鐮一手勾開火槍、一手霍然往信長胸前砍去。

『哼、區區走狗膽子挺大的?』

信長手中長刀瞬時竟不意阻擋,而是用刀柄壓制胸口利刃,將手肘抵上光秀的喉間。倆人急促的鼻息和濡染的汗水氣味,在演武場颳起的沙塵裡近在毫釐。

若說光秀沒有一絲故意至此,就是謊言。

『呵呵…光秀豈敢。』

明智家督戚然笑著,閉上此時與那個人對視的雙眼,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怕就要在主君無情的手裡再死上無數次。

炙熱的炎陽,在織田家主君刻痕纍纍的銀甲上閃耀著,光秀在遮掩的雙目下,仍能感到近在眼前的銀甲,反射了刺眼白光,透過他稀薄的眼瞼、在黑暗中浮現出赤紅的光亮。

下一刻那雙秀長的細目赫然睜開,雙鐮以猛烈的力道劈開巨大的十字斬,將彼此的距離立時架開。

『要是用這等不足掛齒的小技與您演武,就太對不起您了。』

明智家督露出一貫溫婉卻嗜血的狂氣笑意,微微扭曲了頸項。沙塵逐漸變得狂烈起來,在參雜了沙石的風裡,連暴露在盔甲外的皮膚都會感到疼痛,光秀散落在肩頭的銀絲迎風掃過他墨銀帶刺的黑甲,隨著斬裂空氣的銳利鐮風飛舞起來。

『未能與您以命相博……是光秀的失職。』
『………有趣。』

在捲起沙石的暴風裡,織田家主君身後焦血色的母衣振振作響。他揮開映著寒光的長刀國重,左手上三十匁的種子島火槍劃過沙地,從包裹著沈厚銀甲的結實身骨裡,泛出一股壓迫得讓人窒息的凶猛殺氣,讓人錯覺連他周遭的空氣都轉為腥羶的血色。

『哼……最近的敵軍都弱得不像話,塞牙縫都嫌不夠。』
『哦呀……您竟然覺得無聊了嗎……』
『光秀、讓我覺得無聊可是大罪哦?』
『…呵…在下知罪。』

火藥燒灼與金屬廝磨的火花、汗水相融的野蠻刺激氣味,在兩人之間泛濫起來,手中刀鋒劇烈相擊、肢體衝撞與交錯,比任何時候都更肆無忌憚。
再也找不到誰,能代替那個與自己旗鼓相當的人,豁出性命地交手。

有那麼一瞬間,光秀打從心底希望這場爭戰永不結束。此時自己乾枯空虛的軀殼、像是被什麼燃燒炙熱的事物,給漲滿得溢流出來,讓他喘息未及得難以自拔。

比起天下群雄相爭的王座、比起慾念橫流的肉體相合……比起想要成為人的渴望。

只有那個人,能擁抱在自己體內蟄伏的怪物。

這時眼中除了彼此,再容不下任何事物。
是一生在亂世的狩獵場上馳騁,追逐著獵物、用盡戰略謀策的兩人,都未曾想過的事。

冰涼的井水從筋骨結實的背脊傾瀉下來。

織田家主君的銀甲被閒置在本丸的迴廊上,只剩輕薄的素白單衣掛在腰際,打著赤膊的寬厚臂膀,被清澈的井水沖刷去汗流浹背的溼黏。

不知不覺演武已耗了一早上,信長身上長時間使力的肌肉變得益發緊實而浮起些許青筋,在午後終於緩下來的和煦日照裡,曬得黝黑發亮的皮膚、覆蓋在精實的厚重身軀上,殘留的水滴不住地滑落下來。

從演武場隨行回本丸的明智家督,明明適才在演武場上博命廝殺也不動聲色,這時卻有些慌亂地不知該將視線放在何處,竟藏不住蒼白的臉孔上略顯泛紅、手足無措起來。

『喏。』

曾經在那晚緊握住他足踝的粗壯手臂,帶著水珠而筋骨清晰的手腕,朝他遞了盛滿清水的木桶。

『在下…就不必了。』

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難以啟齒的畫面,光秀勉強鎮定地婉拒,殊不知臉已漲紅得發燙。

『難道怪物也不流汗嗎?』
『不、光秀…只是…生來不太流汗……』

………生來?
光秀想起幼時在父親的監督下習武,也曾被父親慈愛地撫摸著一頭異常的銀髮,笑說你這孩子不太流汗呢……那樣被視為普通孩子疼愛的自己,並不是怪物。
長久以來太慣於不被當作人對待,他竟想起這怪物的身體,也並非與生俱來。
他也曾經,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啊。

『…我……』
『哪來這麼多理由、不都熱得滿臉通紅了嘛。』

對方無意的說詞,讓光秀更加羞恥得無地自容。
但信長沒讓他有逃開的餘地。

“嘩啦——”
毫無耐心待對方多作解釋,織田家主手上那桶清水,便直接往只卸了盔甲、一身衣物還穿戴整齊的明智家督身上潑去。

『信長公……』

光秀睜著錯愕的灰碧色眼睛,看水珠自細軟的銀髮間在眼前滴落。浸透了衣裳的沁涼井水,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跟救贖。

都到了這份上,明智家督索性撤了身上的衣物,也跟主君一樣僅餘單衣,裸露著灀青的肌膚,任木桶裡的清水沖刷發熱的身體。

明智家督寬闊而精實的肩膀與胸膛,腰際又束緊般收窄的身形,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裡。

經過長年戰事的鍛煉,沒有一絲贅肉而柔韌的肌理筋脈,優美地依附在與信長幾乎同等頎長、但略微纖細的骨架上。順著突出的蝴蝶骨跟分明的背脊骨,透明的水珠在冰石般光滑的皮膚上恣意流淌。

細長的頸子上汗毛豎立,銀白的絹絲溼滑地纏繞在一側,因著冰涼的流水,肌膚的稀薄之處也緊繃起來,竟顯得妖嬈而情色。

這時光秀遠遠地聽見從背後傳來嘻笑碎語,警覺地回頭往音源的方向望去,是本丸裡的侍女,正在遠處聚集著、往兩人所在的井邊觀望,不時傳來尖細的驚呼。

『看來信長公您……在本丸裡也相當受歡迎啊。』
『……不、平常不是這樣。』
『…是嗎?』

直覺自己不會是目光焦點的光秀,倒是不以為意。

先前從未細看過,光秀赤裸而未曾浴血的樣子,此時雖然面無表情,卻將一切看在眼裡的織田家主,莫名地後悔起潑了明智家督那桶水。

爾後,兩人提著盔甲和濕透的衣裳,步回本丸中庭的沿廊邊,侍女眾則連忙接過信長手上的裝備,奉上乾淨的衣物。
『主公請用…』
『嗯。』

信長這才發現,除了他的黑色綾紋浴衣,備好的乾淨衣物裡不只有他的。

『…不、不介意的話,也準備了明智大人的……』
『哦?萬分感謝。』

輕輕點頭笑著接過淺青的浴衣,注意到有些侍女直勾勾望著自己的視線,在人前赤裸上身還是靦腆的明智家督,才羞澀地開口問道。
『怎麼了?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不…』
『明智大人身上,幾乎見不著戰傷呢……』
『……………』

自從十二歲那年的儀式以來,即使受了致命的傷,也會立即癒合的身體,那肌膚就像是未經戰事的少年一樣,毫無瑕疵。
是呢,因為是怪物啊。

『是啊……哪像我們上總介大人、這身上的傷疤一個一個都是我親自照顧來的。』

從障子門的另一側,傳來語帶溺愛而自傲,笑意盈盈的聲音。在黑夜裡紛飛亂舞的紅蝶,從搖曳的裙襬上伸展開來,障子門緩然打開,穿著素白足袋的雪白雙腿,便從門內輕盈地踱步出來。

『啊、濃姬大人……』
一眾侍女紛紛跪伏下來。

『濃。』
信長低垂著雙眼,看著美貌得懾人的美濃公主—蝮蛇之女,從蝶紋的袖口裡伸出的柔嫩手腕,細細地理了他胸口隨意披上的衣領,才正眼看了一旁的明智家督。

『濃姬殿下。』
未及披上手中浴衣的明智家督,依然謙卑地低頭行禮。濃姬盯著那赤裸而光滑的背脊許久,在如此不自然的沈默中,她瞇著細長睫毛的杏目笑了起來。

『征戰無數的織田軍、堂堂大軍團長身上…竟然一個傷疤也沒有,還真是奇聞啊。』

妄想著被當作人對待的怪物。
多麼天真得可悲啊…
連白日夢都不如的短暫錯覺,破滅也只是遲早而已。

『………光秀惶恐、如此觀察入微,不敢勞您費心。』

光秀在內心暗暗自嘲著,濡濕未乾的銀髮垂落得更低,溫婉地笑著應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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