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鳴いて血を吐く】

—伍篇— (下)
《鬼さんこちら、手の鳴る方へ》
(鬼呀過來吧、朝著拍手聲的方向)
◇ ◇ ◇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阿市有〗

〖年齡私設注意〗

〖歷史捏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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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狹間之役織田軍大勝而歸。
僅以三千兵力,能破今川兩萬伍千軍勢,確實為奇跡的大捷。織田軍就此將恐懼的種子,更加深埋在當時眾敵手大名的心中。

時乃永祿三年。
被稱作魔王的織田家主時年二十六,近側的明智家督,年僅二十。

在戰國競逐的舞臺上,開啟了此後屬於他倆的殺戮獵場。

憑著天生的謀略之才,與自小詩書武道的嚴格教育。在眾家臣之中,要論誰能出媲美主君的奇策,摸清主君複雜而敏捷的心思,甚至有公然與主君爭辯的膽識。
除光秀之外,別無他人。

在戰場上取敵將首級,還是剿滅敵軍之迅速冷血,那雙閃著寒光的鐮刃也不見留情。

於是在短短數年內,織田家的版圖迅速擴張。與德川家同盟,手中握著美濃 、北伊勢的北畠和大和的柳生,與正在討伐的伊賀六角。此時擁護著將軍義昭的信長,上洛之路已無人能阻。

“那個明智城的怪物,現在成為織田家魔王手中、被拴著項圈的走狗。”這樣的耳語,成為既諷刺又讓人喪膽的傳聞。

僅是半途而來的年輕降將,如此的鋒芒就足以令代代侍奉織田家的老臣與同僚不悅。

但他對週圍刻意的孤立毫不上心……
不如說是習以為常。
走狗也好,怪物也罷。即便忠心耿耿,亦從未被當作一個人看待,他幾乎慣得失聲而笑。
是的,他是那個人毫無疑問的忠臣,但僅此而已。從桶狹間之役,在密林裡的“那件事”以來,他決口不提隻字片語,一直僅守著作為家臣…不、作為已近愚忠的走狗的本份,不敢也不曾僭越。

攻下美濃後,信長將焚毀的稻葉山城重建,易名為岐阜城。而在尾張一路追隨著他的家臣眾,也全數隨他遷居至此,領地內日本數一數二富庶的濃野平原,光是稻米產量就超過百萬石。
岐阜城下的樂市,發展為戰國時期少見的繁榮之地。

信長所居的麓之本丸,隔著長良川所形成的護城河,即是家臣眾常駐的城下町。

年輕的明智家督,雖戰功彪炳,居所卻被分配在最邊緣的長良川畔。明智一族滅門的真相無人知曉,除了少數長年追隨身側的明智家臣,光秀身邊再無他人。

光秀身邊親近的侍從,只知自家主子夜裡經常驚醒,卻不許人進房探視更衣。日常餐食清簡,雖不挑剔也未求口味菜色,但總特意吩咐一定得附上生蛋,除非必要,主子從不在人前進食。
連負責上菜的侍女,也難得見到主子進食的模樣。

有時光秀夜裡不見人影,只在白襦絆外面披件穿了不知數年的青色水紋軟絲外褂,說是去長良川的河岸散步,侍從們經常徹夜等候,直到清晨曙光依稀,才待到主子歸來。

逆著斑斕曙色,步伐娓娓的蕭條身影,讓人無法聯想,那是此時威震天下的織田軍軍團長當中,最令人恐懼、屠戮如麻的明智軍大將 。

在他夜裡遙望的長良川彼岸,隔著自豪得幾乎不屑設防的城牆,是岐阜城本丸內,如同濃野平原般寬闊的枯山水庭園。

是屬於那個人的天下絕景。

此時廣闊的庭院裡,盛開了如孩子頭顱大小的紫陽花。六月是紫陽花的時節,在雨季潮濕的土壤裡才得以綻放,那細小花瓣的藍紫艷色,說是隨著土性不同,即使是出於同個母株的花,也會生出迥異的色澤。

光秀走在本丸裡滿舖了白色碎石的庭園裡,紫陽花細嫩的瓣上累積了露水,就沾溼了他紺色的長袴,顯得更加鬱沈。

眾家臣一早便被密召進本丸,不出意料地、光秀欣然領下了家臣們避之惟恐不及的棘手任務。

他沿路上見了幾朵嬌艷欲滴卻開到荼蘼的紫陽花。

“雖然正值盛開…過了二日,恐怕就要枯萎了。”
他心想著,猶帶憐憫地輕輕折下。

『阿市殿下。』
手中謹慎地捻著紫陽花約莫三、四朵,光秀向著正在沿廊上修剪花葉的阿市深深行禮。

『………啊。』
阿市似是見了什麼恐怖之物,發出雛鳥般細小的驚鳴。

阿市手中的花剪,一時失力墜落下來。
花剪尚未落地,便被細長而優雅的手掌俐落地接住,掌中被花剪割傷的淺口滲出了鮮血,卻又立時癒合得無蹤。

『……怎麼了?光秀已請近侍通報,難道還是驚擾到您了?』
低沉晰澈的男聲吸引了左右侍女的注意,俊美的明智家督輕輕點頭微笑,引來年輕的侍女一陣細碎笑語。

便也無人發覺他掌中傷口的異常。

阿市的神情像被魚腥所吸引的貓,睜著小巧的臉上深邃如璧的雙眼,瞪視光秀手中的盛開得異常巨大的紫陽花。

『是孩子們的首級呢。』
『……呵…若真的是首級,光秀恐怕也拿得慣啊。』
光秀自嘲地說著殘忍的戲語,苦笑起來。

『因為是…蛇神大人哦。』
阿市在深閨裡甚少見過男人,就連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亦不知情似的,伸手輕輕摸著光秀細軟如絲的銀髮。

『……請別尋在下開心了,光秀只是個普通人。』
面對公主像是對待寵物的憐愛,光秀縱容地彎下腰來、任由擺弄。

雖然不明緣由,但眾人當中,只有阿市似乎看穿了他體內寄生著山神一事,但卻不張揚也不提起,光秀也從來就不動聲色地輕巧帶過。

『阿市殿下今天也是用百合和山柳…』
看向阿市在沿廊上已近完成的插花作品,光秀瞇著灰碧色的眼睛,想來公主殿下總是用的百合和山柳,那意義是再明顯不過了。

『人啊…無論是誰,哥哥也是……總是耗盡一生追求著無法擁有的東西。』
『………………』

花語是自由的愛情…和高貴的貞潔……嗎。
對卑賤地活著的自己來說,是作夢也沒奢望過的事。

『……光秀大膽,想請託您替這些紫陽花插上,盛開到這個程度,恐怕不出兩日便要枯萎了。』
『……紫陽花…是可怕、又可憐的孩子們……』
『可怕…又可憐………』

阿市露出悲傷的眼神,不知是望著青年手中的紫陽花,還是手捻著花的青年。青年聽聞那樣的形容,就不自覺地跟著覆述。

『在夜裡看來妖嬈,在雨中卻楚楚可憐……這麼努力地想要惹人憐愛,卻得到難以捉摸與背叛善變之名。』

手中無情地削去百合嫩綠的枝葉,阿市明明將花插上的動作無比溫柔,卻顯得萬分冷酷。

『吶……你知道只要這土壤裡掩埋著屍體,紫陽花就會開出如頭顱一般大的花,在夜裡對人悲訴嗎?』
『………在下對花一無所知。』

低垂下透明的眼簾,光秀將視線放在穿刺著花莖的劍山上,看那些傷口裡浸著淺水,無聲哀鳴。

『……但是你知道我要出嫁了。』

此時光秀抬眼一看,正正對上了阿市澄澈的視線,仿佛自己的汙穢也被看穿,幾乎要覺得恥辱起來。

『是的,信長公遣光秀來此…即是來詢問阿市殿下,可願意出嫁北近江的小谷城主?』
『……是那個人……』
『阿市殿下?』

阿市剪斷了山柳過長的枝椏,發出斷裂的嘎然聲響。

『……阿市討厭戰爭。如果哥哥是為了戰勝,而將阿市像人偶一樣地送出去……那麼阿市即使捨棄性命,也不會順從。但阿市……只仰慕長政大人一人。』

為了自由的愛情與高潔,而豁出性命的貞烈。
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犧牲。

『請轉告哥哥,阿市非常願意……出嫁小谷城主·淺井長政大人。』
『………是嗎……』
光秀瞭然地笑了,在這世上要說有資格得到這種幸福的女人,也只有阿市殿下吧。

『……蛇神大人,請給我你手上的紫陽花吧。』
那雙柔弱如軟玉的手,將光秀手上緊緊捻著的花朵,像是對待誰家被遺棄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接過。

光秀日裡所領命接下的,正是勸服阿市、並護送她嫁往小谷城的任務。

堂堂織田軍軍團長來擔任守衛,是前所未有的事,但從領命那一刻起、直到阿市安然抵達小谷城,因時刻守護公主的職責所在,光秀當晚就像家犬一樣地,被安置在公主居室外側的偏房。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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