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鳴いて血を吐く】

—肆篇—(下)
《契る約束が終わりを告げる》
(訂下的約定宣告了終焉)
◇ ◇ ◇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
〖R-15劇情慎入〗
〖歷史捏造注意〗
〖精神變態與反社會等心理障礙描述有〗
〖血糊、斷肢等場合注意,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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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垂夜色的晦暗天空之下,難以辨認的沉重積雲籠罩著。

若不是靜下心來側耳細聽,便察覺不出在險峻山谷的制高點上,密林裡正潛伏著準備突襲、一眾三千人的小隊,座騎皆是快馬,那鞍上烙印著的…正是織田家紋。

馬蹄踩踏數日來細雨溼潤的土壤,便像是躡足前進一般的安靜。馬駒不斷噴出厚重的粗氣,從織田軍本陣一路奔馳來此,被拼死地驅策了數百哩的路,尚未平息下來而原地不安地踢踏著。

將士們連呼吸也壓低了音量,此時隊伍間的氣氛,像是三弦琴的細弦般緊繃而凝結。

在即將入夏的悶絕裡,仿佛是懸在半空中的水氣,終於凝結成斗大的水滴,從高處墜落下來。
雨如同斷線的珠簾,逐漸加快了下墜的速度,重重擊打著光禿的山岩,發出有如勢眾之軍喧譁著進攻的可畏聲響。

眼下狹窄的谷底,唯二出口的道路是僅容四、五人同時通過,甚至有些緊迫得需要錯肩的寬度。

四萬五千兵力的今川軍,前鋒分為五隊、分別攻擊織田家各個要塞,而大將今川義元本陣,則駐紮在如此山勢的桶狹間,此時在山谷內本陣駐守的兵力約莫二千人。

突然的暴雨,讓軍隊紛紛退入營帳內,猛烈的雨勢與夜色成為織田軍突襲最好的掩護。

……時機已到。

雨水亦穿透了密林的葉隙,落在埋伏於林間、顯然是領軍的男人的盔甲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水滴順著金屬粗糙而刻痕纍纍的表面流下,流經頭盔下因肅殺之氣而更顯陰沈的眼角,劃過峻挺的鼻梁、來到緊閉的唇邊。
那雙嘴唇雖然看來苛刻,卻有著不符合主人的暴戾形象,有些噘起、帶著孩子般略嫌幼稚而倔強的微妙弧度。

在如此的氛圍中,身在主君側近的光秀,用旁人無法察覺的方式,以眼角餘光望著與戰事無關的水滴…
然後另一滴水珠緊跟著落下。

“那殘留在唇邊的雨水,真想替他舐去。”
不單只是細細窺看,光秀竟在心裡抱著這樣的思緒。

倒不是有什麼情感上的非分之想,而是更接近本能性、好像有什麼非做不可的衝動,卻又毫無邏輯道理,連自身的理智也知道其荒謬性的行為。

正當他赫然發現自己的踰越,而打算撇開視線好專注於眼前的戰況,那雙唇竟微微張開,在周遭暴雨與馬匹的噪雜聲響中,用只有他能勉強聽見的音量開口說話。

適才的水珠便隨著下唇的動作滑落。

“啊、那唇嗡動的樣子……”
是在說著他的名字。

『光秀。』
那個人沙啞的嗓音,要將他所有的神經從體內拉扯出來似的,清晰得如同在耳邊囁語。

『把今川義元帶來我面前,他的首級、我要了。』

光秀將適才的一絲心虛藏在眼底,世故而溫順地露出笑容,仿佛應了個端茶遞水的清閒任務似的,用猶有餘裕、近乎輕快的語調應答。

『信長公……那麼在圍欄裡的羔羊們,該怎麼處置呢?』
手上鋒利如新月的鐮刃,在光秀細長的手掌中被把玩著、輕盈地劃出優雅的半旋。

『格殺勿論。』
信長亦說得愜意,像是隨手將一塊鮮血淋漓的餌食,拋餵給自己豢養的怪物。

明智家督在座騎上向著自己的主君微微欠身。他抬起那雙像蛇目一樣冰涼的灰碧色眼睛,腥紅的舌尖舔過柔軟的上唇……空氣裡彌漫著即將來臨、混合金屬與汗水的戰場氣味,讓他連血液也沸騰起來。

『是……明智十兵衛光秀,領命。』

怪物被他在脖頸上套了項圈飼養著。
鎖鏈的彼端唯只能握在他手中,一旦放開,便肆無忌憚地露出銳利的獠牙。

回溯至二個時辰前。

凌晨、織田軍的前線丸根砦與鷲津砦陷落,在清洲城下,織田軍得到了今川軍以四萬伍仟兵力,直逼本陣而來的消息。

光秀身披戰甲,與織田家家臣一同坐守在織田軍本陣的營帳裡。
他跪坐著靜待了整夜,始終半掩著眼不發一語。倒不是因明智城怪物的訛傳,或是那頭異常的銀髮,而無人敢與新進的降將多所接觸。

從主君的居室裡,傳來信長唱著《敦盛》而混沌似鬼魅的歌聲,就著低迷的小鼓如同迎接魂魄的步伐,迴盪在營帳內將士們的耳裡,人心惶惶。

『事態已急迫至此,主公為何還不下令?』
『……尾張的前線只有二千兵力,被攻破是遲早的事。』
『除了閉門守城,織田家已別無生路!!』
『無論是出城迎戰也好、關門守城也好……一切只能等主公盡快下令…』

明智家督忽視周遭同僚的焦慮、與險些大打出手的口角之爭,只專注地呼吸著夜裡的空氣…直到水氣逐漸飽和,蛇般敏銳的嗅覺,告訴他即將來臨的暴雨之勢。

『……雨的味道。』
他喃喃自語著。

在眾人音量逐漸昇高的爭執中,光秀像蛇一樣無聲地溜出營帳,獨自在連月光都被烏雲遮掩的黑夜裡緩步而行,行跡便逐漸消失在夜色裡。

此時在信長的居室,吟詠聲嘎然而止。

障子門外出現了探子隱約的身影,隔著紙門,身上早已披了出陣戰甲的信長,似是等待密報已久。

『本陣在哪?』
『報告主公…今川本陣在田樂桶狹間,守軍二千。』
『義元的轎子呢?』

探子亦不知主公所交代,一定要得到的情報究竟意義何在,雖心有疑問,但織田家這從不輕易透漏心思謀略的主公,總有出人意料的奇策,連長年跟隨近側的家臣,也難以猜透主公用意。

『……紅色。』
『很好。』

障子門唰地被打開,織田家魔王的戰甲巨大的陰影,逆著燭光投射在密探眼前、深黑的壇木地板上。

『通知黑母衣眾帶兵三千,騎快馬備輕甲,半刻內與我出陣桶狹間。』
『是!!』

在本陣駐守的家臣們,尚未得知主公這項軍令之前。
黑母衣眾帶著一眾人馬,已經由清洲城的側口乘夜色奔馳而過。

以腳程之快當時無出其右的駿馬鬼鹿毛,漆黑的毛色在月光下如一瞬的流星閃過,載著織田家的主公,領小隊的最前頭。只見信長身後赤紅的母衣,在黑暗中如火燄般隱隱煽動。

直到將要到達在清洲城下的隘口,信長遠遠便察覺到那一縷飄散的銀髮,映著月色猶如墳間燐火、在他眼前憑空出現。

那是騎著星河原,看來早已洞察信長的謀策,甚至準確地推測信長會從側口出陣,而早早在此等候的明智家督。

正當信長幾乎無法掩飾心中暗驚、稍稍勒馬緩下,卻又心念一轉,打算直接略過光秀馬前之時。

『要下雨了…主公,此時突襲桶狹間是不可多得的良機呢。』

光秀不疾不徐地開口,但那番話卻有效地讓信長勒住韁繩,停在他面前。

『……你知道?』
『您的心思,作臣下的豈有不察之理……還請准許光秀一同出陣盡微薄之力?』

像是得逞了一樣,光秀壓抑著口氣裡挾帶自傲的愉悅,謙卑地向信長低頭。

『哼…冗談、還不快跟上。』
『……呵呵…是。』

【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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