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罪と罰】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

—終篇— (下)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本丸現世的夜色已然淺清,
帶著一層薄霧的日光穿透混沌。

讓人幾乎要以為,
這神靈棲居處的黑夜將永無止境時,
白晝就迴光而來。

“這也是…夢…?”

浮沉在夢境與現實,
過去與現世迂迴幽曖之際。

無數次醒來,
他既繾綣著上癮,
又躊躇著想逃。

只有這次,
他寧願就這麼毀於夢中,
別再存於此世。

酸澀的視線裡,
眼中潮濕讓迴廊上的景色扭曲。

和夢裡同樣的泛紫湛光,
平等而諷刺地,
灑進本丸庭院的枯山水。

………
久違黎明。

“宗三,你想死嗎。”

如同染血似的紙扇輕輕煽動。
深沉泛金的蛇目半掩,
斜睨著宗三潸然欲泣的神情。

蕗藤輕盈地開口,
幾乎聽聞不出慈悲與否。

“您在說什麼呢………
付喪神只有毀去,根本沒有生死的資格。”

宗三語氣淒涼得似笑似泣。

“不曾經歷懷胎之痛來到世上,
沒有過生老病死,
……連鮮血都無法流下的死物,
根本不能算是活過。”

“………不曾活過,又何來死亡。”

“不過多虧了您,
這虛假的肉身…至少………”

宗三低頭望向右腹上滲血的衣料。
至少,像個真正的人類,
做了關於那個人的夢,
流著和他一樣的殷紅鮮血。

“是您讓我做那些夢的吧?
……蕗藤大人。”

蕗藤絲毫沒有掩飾的企圖。

“唉呀、你知道了。”

就連暗墨血紅的衣襬下,
蜷曲著的黑鱗蛇尾,
也毫無遮蔽之意。

“那些夢,
可是難得的美味呢……嘻嘻……”

蛇鱗絲絲磨擦著檀木的縫隙,
令人惶恐不安的聲響,
伴隨著細聲嬉笑。

“………如果夢中的過去
是記憶的碎片。
那麼夢中的未來,
就是““即將來臨的預言””哦。”

八歧大蛇巨大的黑澤蛇身,
依附著堅硬銳利的鱗片,
近乎寂靜無聲,
倏然纏繞在他身後。

冰冷潮濕的氣息,
從背脊上攀爬而來。

“若是宗三左文字,
不復存於世上,
那預言也就不會發生了……對吧?”

蕗藤盈盈帶笑,
溫婉輕柔地朝他耳際訴說。

“而且……”

惡夢般漆黑的指爪,
拿的是那個已逝之人,
塗上金箔的骨骸。

蕗藤將骨骸空洞的雙眼,
逼近他的。

“如你所言,
就因刀劍無生無死,
於是有一件事,
是有生命之物所做不到的。”

宗三直視骨骸的深處,
那裡除了灰燼,
早已什麼也不剩。

他赫然明白了神靈言下之意,
崩潰地笑了起來。

“呵……呵呵……”

刀劍的付喪神,
之所以能在神靈的驅使下,
百年來從不間斷地戰爭。

只因其刀身不毀,
就是近乎不滅的存在。

而人類有限的生命,
所做不到的。

……
……………
就是“永恆的等待”。

“………您真是,殘酷啊。”

宗三顫抖地撫摸,
那副金箔覆蓋的屍骨。

要是連一絲希望,
都燒成灰燼,
什麼也別留下就好了。

如果是人的話,
可以就這麼了斷性命,
可以忘卻一切,
可以絕望。

那該是,
多麼奢侈的事。

我無可觸及分毫,
卻還奢望能奔赴你身邊。

……
如此愚蠢。

“吶,該是作抉擇的時候了?
不枉費我悉心安排…
相信你不會讓我感到無聊的。”

蕗藤胭脂豔紅的紙扇掩面,
輕聲說得惡意闌珊。

“……讓我見識,
何謂真正的魔王之刃吧。”



何曾死意堅決。

卻又以這副人類的軀殼,苟活下來。
刃物生來註定殺戮的命運之輪,
亦從未停歇。

獨自赴往現世的戰場,
是宗三在神靈面前,
所選擇的地獄道。

修羅曾經足踏火焚鮮血而來。

生長於火焚之中,
吸取了鮮血,
因修羅而生的紅蓮便冉冉盛開。

鑲嵌精美裝飾的木屐,
踐踏過殘破不堪的戰士屍首。
踝上濺血的玉石佛珠,
就鏗然作響。

宗三白瓷人偶般的臉,
帶著悲戚笑意。

殘櫻色的散髮隨風飄揚,
像是燒灼了烈焰。
青藍燦綠的玻璃雙眼裡,
翻騰著懾人的殺氣。

戰場上狼煙火炬紛然。

在烈焰之前,
散亂的巨大黑影,
在刀靈的身姿下交錯糾纏。

敵將顫慄得忘記尊嚴為何物,
如同魔王附身的惡鬼臨世。

直到戰場上的軍旗,
在刀光交錯與血肉四濺中紛紛倒下。
望不盡的屍骸成山,
已無人再能與之對戰。

滿地殷紅的血水匯流,
將壯志未酬的靈魂領往三途河岸。
無論誰人勝負,
性命都在戰火之中唏噓飄零。

“第一部隊隊長,宗三左文字。”
……敵軍已全數剿滅。”

宗三來不及揮去刃上血槽中,
滿是眾生的污血。
噴濺得那身袈裟如同業火燃燒,
是他一手染成的地獄浮世繪。

然後仿佛是為了,
憐憫那破碎般的畫面。

水滴從晦暗的烏雲中紛紛墜落。
從滴在甲冑頭盔上的輕微拍擊,
逐漸變為奔流的潺潺血川。

大雨演變成狂嘯的瀑布,
掩蓋了傷者逐漸消失的哀嚎與痛哭。

宗三獨自佇立在戰場上,
被雨水與血浸透。
濕軟的髮絲依附在他臉上,
沖淡一身殷紅如焰。

在百年前桶狹間的戰場,
刀身上染了滿是血跡,
被那個人所奪去,
也曾經是如此暴雨之際。

今川家主被砍下的頭顱旁,
在潮濕的泥濘裡,
被一雙熾熱寬大的手拾起,
緊緊地握住。

他安靜地抬頭仰視。

微溫的雨絲粗暴地掠過唇際,
猶如那個人,
曾經愛憐過的觸感。

“從現在開始…
你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那個織田家的魔王,
惡鬼般的嗓音如是說。
宗三低聲自語,
複述記憶中的字字句句。

“聞名天下的太刀,
……宗三左文字。”

總有一天。

你會帶著那雙直視人心的眼睛,
從地獄回來。

呼喚那個遙遠過去的名字。
用即將溺死的吻,
傾訴你的猖狂之言。

“呵呵……”
宗三笑得淺薄苦楚。

如同詛咒誓言的骨骸與蝶紋,
刻蝕在胸前隱隱刺痛。

再也不可能忘卻。

“這就是眾人為之發狂的
……魔王的刻印。”

他說得低迴溫柔,
如誦念對那個人的悼念之詞。

在雨水侵蝕下滾燙的墨色刻印,
伸出冰涼帶血的手掌覆上,
指尖深陷得猶如要將其撕毀。

愛憎欲死。

這次,讓我代替你。
背負魔王之名與滿身傷痕。

為了銘刻在背脊上你的名諱。
為了你所遺留的,
依然染滿鮮血的世界。

作為屬於你的刀刃而存在,
即是我生於此世之證。

在漫長的時光洪流中。

沉迷於惡夢的輪迴,
孤身行在無盡的修羅道。
待時過百年……

能再一次,

見到你。

因為我們除了彼此身邊,
再無處可歸。

-全篇終-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宗三左文字:Somei(管理人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爾靈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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