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罪と罰】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


—伍篇— (下)


〖歷史捏造注意〗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人稱三河之王,

亦為信長義弟的德川家康。


從桶狹間之役起始,

與織田家聯手,結為同盟。

在亂世中互相守著彼此的背後。


以兄弟患難的情誼,

信守武士堅定的承諾,

直至信長身後,

亦未曾背叛。


魔王離世後。


家康表面上臣服,

挾天子令諸侯的秀吉。


暗中充實領土與兵力,

與有實力的眾將密切往來,

靜待復仇之日的來臨。


直到秀吉病逝,他集結天下勢力,

與豐臣家在關之原,

進行爭奪天下的決定性戰役。

最終由家康取得了勝利,

開創日後德川家的百年盛世。


但對宗三來說,

這復仇實在來得甚晚。


憎恨的藤成長得太快

滋生了無數枝椏,

纏繞著供養的樹木維生,

最後絞死了寄主。


人類的性命,

迅速凋零如一秋楓葉。


等到所恨之人都垂老死去,

就連為誰而恨,

也名無存實亦亡,

徒留憎恨所堆疊的空虛軀殼。


便身不知去向,

任其飄落,忘乎所以。



清水般如瀑傾瀉的髮絲,

白宣墨色的袈裟,

高佻峻瘦的身影冰潔似霜雪。


那無人可見的刀靈,

蒼白的手掌持血石佛珠,

冷冽低沉如流水的聲線喃念梵語。

緩緩行在奢華廣院的石階,

一片枯山水的絕景裡。


宗三被帶回德川家之前,

從未見過如此寂靜自若的詳和畫面。


那同是系出於左文字,

繼前主之名為江雪的兄長。


聽聞是性情高潔馳名的江雪齋大人,

助家康平定天下後,

將心愛的隨身佩刀奉上,

以示對德川家的忠誠,

與迎來和平之世的冀望。


此時宗三的刀身,

被裝飾得華麗至極。


放在綢緞包裹的錦盒裡,

由一眾侍從們小心翼翼地護送,

一行人緩步走在德川家內院,

散發著檀木香的走道上。


殊不知從豐臣秀吉的房內取得,

裝飾得豪華艷麗的傾國之刀,

刀靈竟是身縛繩索、凌亂得可憐,

如遊魂般尾隨著。


自從兄弟分離侍奉各主,

在亂世中已不曾希冀的重逢,

卻是此情此景。


在德川家的庭院內,

兩人短暫地目光交錯而無語。

兄長從遠處望來,

是他預期的那種驚疑之色。


如此截然不同的際遇,

……多麼諷刺。


宗三笑了。


在經歷兄長所無法想像的,

不堪與醜惡後,

他凄然自嘲地扯著嘴角,

輕輕地笑出聲音來。


德川家取得天下,

乃至於對世人來說,


“擁有宗三左文字,就如同擁有天下。”


這樣浮誇虛華的名譽,

宗三會被阿諛地送往德川家院,

就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被家康如同義兄遺物般供奉著,

他倒也沒有任何不樂意。


不如說,

如今被誰擁有…


都不重要了。


家康第一次 ,

見到宗三的式神實體,

已是他被送抵德川家數月之後,

信長公忌日那天的事情。


那是個甫入秋的午後。


錯落著松葉繪畫,

裝飾有金箔的房間裡。

家康輕握著刀身,

仔細地拂去倉庫中的薄灰,

顫巍巍地抽出刀刃。


這是他成功為義兄復仇,

亦將天下納入囊中後,

他所敬畏的信長公第一個忌日。


家康令人取來宗三,

打算親自手入義兄的遺物,

以悼念信長英靈 。


家康並非持刀生手,

親自手入也是過去戰場上常事。

但見刀如見人,

想起那總是一襲黑衣的義兄,

雖然待他不薄、賞賜亦最是慷慨。


但他和信長在戰場上相見時,

即便是並肩作戰,

那如惡鬼般翻騰的殺氣,

還是令他一回想雙手就微微打顫。


啊,那把沐浴過地獄的鮮血,

有著艷麗火紋的魔王之刃。


此時就在我手中。


家康思緒至此。

那衣衫凌亂的刀靈,

就靜靜出現在他眼前。


在殘櫻色的散髮中,

虛弱可憐的上身被綁縛住,

胸前隱約烙印著墨色的痕跡。

慘白無血的肌膚上,

鑲嵌著深淺不一的蹂躪痕跡。


“………德川大人,

如今是您……取得了天下嗎?”

那妖豔的輪廓,

戚然苦笑著。


“……你是何人?”

對於突然出現的陌生景象,

家康顯然有些吃驚,

既為天下人的尊貴身份,

他還是鎮靜自恃地質問眼前之人。


“唉呀…

您不知道嗎?

以這副姿態出現,真是失禮了。”

宗三的輕笑中滿是自厭。

“我是受咒所制,

以式神之軀而現身於您眼前的………

刀靈,宗三左文字。”


“……刀靈?”


“是的,德川大人。”

宗三卑微地低頭致意。


“…那你為何,

是這副凌亂的模樣?”

家康的疑問,再當然不過。


那一字一句,

刺著宗三的自尊,

他卻仍然卑微地笑著。

“因為,我是用作觀賞玩物……

供主上取樂的刀劍。”


當年信長身邊年輕稚氣的臉孔,

如今已是天下人的身份。


即是傾國之刃所侍奉之人。


“要是您也…如此希望,

宗三亦會那般侍奉您的。”


說著柔軟甜膩的聲調,

宗三縛滿繩索的模樣滿是艷色,

卻如此低微地予取予求。


任誰也難以克制伸手觸摸的欲望。


“這是……義兄親手所銘刻的…”

從未見過此景的家康,

視線被宗三胸前,

那骨骸與蝶的印記所吸引。

“魔王的刻印。”


未曾觸碰過式神之軀的新主,

戰戰兢兢地以指尖試探。


“……這身體如此冰涼,

卻又柔軟更甚嬰孩……”

從指腹傳來的妖異觸感。

他亦毫不例外地,

被那不似人的肌膚,

迷惑得失了魂。


“世間……怎會有如此………”

幾乎要無法自制,

想要佔有這身軀的衝動。


家康咽了下口水,

順應著衝動將掌心覆上去。


隨著印記的弧度,

觸犯骨骼肌膚的稀薄之處,

就換來彼方輕緩的喘息。


“若是德川……

家康大人喜歡,

要宗三……現在就侍奉您嗎?”

宗三低垂了視線,

淡色的睫毛唏噓顫抖。

啊,果然如此呢……


並未將他當作刀劍看待,

而輕易被迷惑的新主。

以及毫不反抗,

甚至主動迎合的自己。


都讓他打從心底作嘔。


家康在幾乎失心之際,

想起他初次奉上好酒予義兄,

卻被斷然回絕之事。


…沈迷失心之物不可觸。


“不…如此蠱惑人心之物,

碰不得啊……”

他便緊緊捏拳,

硬生生逼自己收回了手。


“………蠱惑?”

字眼本無心,

卻狠狠搧了宗三一耳光,

就從那半掩的櫻色薄唇中,

溢出笑聲來。

“說得也是呢…呵呵……”


“也許那個人…

就是被我這種東西蠱惑,

才會死在本能寺的…………”


已被自己忘卻名諱的那個男人。

要不是因為我,

……或許。


被三羽烏逼入困戰,

他渾身傷痕浴血之際。

竟為了護他,

不讓宗三以式神之軀相助。


— “他們配不上,

見我這把傾國之刀的美貌呢。”

—“我不會冒險,

再讓我以外的人見到你的。”


要不是,

為了護著苟活到現在,

墮落至此的我。


為了一把無血無心的刀劍,

不求僅存的援助,

而獨自奮戰到最後。


若不是被蠱惑了,

………還能是什麼呢?


像我這種,汙穢的東西。


……害死了你。


“你是說…義兄嗎?”

家康皺起了眉,

向來善於逆境應戰的義兄,

竟在一夜之間自刃,

……難道另有緣由?


“是呢……那個人,

要不是因為我,說不定就……

……不會死了。”

宗三異色的玻璃眼瞳,

輕輕顫動著。


無神放大的瞳孔,

已乾涸得落不出淚來,

透明燦然,

卻仿若是將要碎裂。

“吶…像我這種害死主人的東西,

還是快些毀了吧?來……”


宗三扭曲地側著頭,

滿懷著對毀滅的渴望,

露出生死無謂的悽然神色。


“把刀折斷吧?家康大人?

快點…毀掉……

毀掉我啊…………”

軀體如人偶般的刀靈,

緩緩地欺身靠近。


“如果你…這番說詞屬實的話。”

家康沉下臉來,

他冷靜地從震驚的情緒中抽身,

思索著如何處置眼前的刀靈。


想來…也只能如此了。


在德川家的內殿中,

空氣凝結得如同抽光了似的。


刀靈的束縛未能被取下,

宗三在昏暗無人的內殿中,

展示般地被懸掛著。


德川家這位明主,

何以將自己作如此處置,

宗三也是明白的。


以刀身脆弱為由,

嚴格禁止任何人接近觸碰。


如封印的妖物一般地,

將刀懸掛在無人的內殿,

時刻提醒著手握極權的德川家。


天下如此絕色多嬌,

惹無數英雄豪傑以命相博。


一如這把傾國之刃妖豔的刀靈。


歷代前主再有多大理想,

也禁不住掠奪的欲望,

被佔有欲與絕對的權力,

蠱惑得失心,

然後詛咒般地不得善終。


縱然天下低微臣服,

眾人皆跪拜於腳下,

也不移堅定自持之心。


若不以此念警惕,

德川家也將步上毀滅的後塵。


在夜裡,

黑暗的內殿中,

傳來刀靈冷冽如水的聲音。


“…為何如此作賤自己?”


宗三聞聲便認出來人,

是那位,冰清高潔的兄長。

“呵呵…

你是覺得我汙穢,

……所以不屑一顧吧?


就連“哥哥”兩字,

宗三也不情願出口。


來人輕聲嘆息。


小心翼翼地,

用淡然的口氣掩飾,

自己對久違弟弟的不捨,

怕是無謂的憐憫傷了人的自尊。


“連身為左文字家利刃的尊嚴,

也被蒙蔽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宗三低聲哧笑,

對哥哥不著痕跡的善意,

既不反駁也不接受。


“你懂什麼?

什麼也不知道…

………你不會懂的。”


江雪此時的神情,

在陰影中他看不真切。


但過去記憶中哥哥清澈的髮絲,

他本來以為,

不會再見到的。


此時卻在眼前,

就著內殿皎潔的月色下,

閃著不似人間的微光。


“………………”

來人不再多言,

只是就地端坐了下來。


用溫柔低迴的聲線,

念起他幼時聽慣的經文梵語。


江雪為他誦上整晚清淨如水的佛語。


兄長冷冽如霜的聲音,

此時在宗三聽來,

卻溫潤柔軟得如同擁抱。


像是輕緩為他擦拭,

那滿是淚水傷痕的刀身。


宗三亦不再開口說話。

只是閉上那異色的雙眼,

不讓兄長憐憫他觸目驚心的痛處。

滿足而無求。


此後數十年,

江雪總是夜裡前來。


在德川家內殿,

刀靈在夜裡緩緩誦起,

裊裊如煙的經文,

便未間曾斷。


直到某日,為紓解家債,

江雪被德川家繼主賣予他處。


臨別前夕,

江雪未對宗三明說。


只是簡短地說今日是最後了,

抱歉沒能再多念給你。


我的弟弟。


“……呵呵…真是笨拙啊……”

宗三輕淡地苦笑,

牽起嘴角卻像是要溢出淚來。


“哥哥這種……安慰人的方式。”


宗三終於開口,

喚了哥哥。


於是再度陷入沈默地,

時過百年。


家康的後嗣,

數代以來繼任德川家家主,

不愠不火地掌握著天下,

在歲月中與時更替。


再沒人見過那把傾國之刃,

妖豔無倫的樣貌。



宗三再次在神靈所居之地,

見到兄長那如霜冰清的長髮時。


他是語塞的。


江雪冷冽的聲音,

隔著本丸的障子門傳來,恍如隔世。


被任命於第一部隊隊長出陣,

即使在眾名刀之中,

仍是本丸內戰功彪炳的太刀。


強大而無瑕,

他的江雪哥哥。


曾經在德川家內殿,

對如人偶般毀壞,

甚至不願喚哥哥的他,

數十年不問一字。


於黑暗中,溫柔低迴地口誦梵文,

安撫著他不欲被揭開的傷痛。


……的那位兄長。


宗三說不出口求取的愛憐,

他用沈默的方式給予。


兩人在烈日下的內番工作,

宗三不習慣人類的身體,

仍不知節制地逞強。

江雪不問他是否疲累,

只是伸手擦去他的汗水,

拉他到樹蔭下歇息。


宗三獨自外出遊蕩,

消失了數個時辰,

在歸來本丸的半途下起細雨,

江雪在半路上出現,

帶了紙傘。


在夜晚的餐桌上,

儘管日間的內番繁重,

宗三卻厭食得很。

江雪將自己的盤食推過來,

用視線迫得他吃盡。


溺於兄長無聲的疼愛,

宗三如將沒頂之人,

緊抓著不願放手,

卻又害怕真的墜落。


宗三自從擁有了人類肉身之後,

幾乎要習慣了每夜都在夢魘中度過。

一再重覆折磨他的殘酷劇情,

從不曾向誰訴說。


獨自忍著偶爾幻覺似的痛楚,

以及讓他再也不能成眠的冷汗淋漓。


今晚亦是,

如出一轍被惡夢糾纏的晚上,

宗三唏噓翻身,

離開被冷汗濡溼的被裡。


披一身淒涼的白擩絆,

懸掛著玉石的裸足,

不知覺已行在江雪寢室的迴廊外。


月色就像當年在內殿的夜晚,

清澈如水,洗淨得他一身慘白。


有些踉蹌地跌進兄長的房內。


明明是夏末焦灼的季節,

江雪房內的榻榻米,

卻殘留些許冰涼。


等宗三意識過來,

自己正俯視著如霜雪般的峻挺臉孔。


啊,

肯定是因為。

你實在太溫柔,

才縱容得我如此放肆吧?


酸澀地笑了笑,

此時仿佛踩踏在,

將要破壞界線的邊緣上,

想到江雪此後,

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宗三既自厭,

又抑不住此時的衝動。


“哥哥……”

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呼喚。


殘櫻色的髮絲,

散落在白色的床褥上。


“………江雪…哥哥。”


宗三細軟的手指,

沿著霜白的衣襟探入。

衣襟裡溫熱的胸膛,

似要融化他泛紅的指尖。


早已清醒的江雪,

這才睜眼逮住宗三踰矩的手。


“宗三。”

兄長淡然望著他,

不怒不驚。

“……又做了惡夢嗎?”


“………你知道?”


“……………”

江雪閉眼不語。


“明明都知道了…

為何哥哥什麼也不問?”

宗三別過臉,

掙扎著欲脫開手上的鉗制,

削瘦的手腕卻被江雪抓得更緊。


“當著我的面羞辱我啊?

說我這汙穢的東西,

不配做你的弟弟、不配身為左文字的利刃……”


“我並不這麼想。”

江雪斷然出口阻止他的自厭。


“連身為刀劍的資格…都………”

在夢中不斷再度經歷,

過去所遭受的屈辱,

想起來都令他憎恨顫抖。


“像我這種…

汙穢的東西…那個時候……

……死掉就好了。”

宗三下意識地咬唇,

記憶洶湧地撲上,

那雙異色的玻璃眼瞳,

就隱隱如焚燒般疼痛地,溢出淚來。


江雪戚然不捨地,

將手覆上宗三冰涼的臉頰。

“不…希望你能……

好好地活在我身邊。”


帶有人類體溫的掌心,

不令宗三感到灼熱,

也並未將他的淚水拭去,

只是單手輕輕捧著,

接下了他所有的愛憎傷痛。


“呵呵…

都怪哥哥…太縱容我了。”

勉強牽起嘴角,卻看來慘然。

唇色因淚水愛撫過而濕潤,

顯得艷麗無倫。


“…………宗三。”

那畫面映在江雪眼中,

讓他眼神有些閃爍。

與其說是憐惜著宗三,

還隱藏著更多壓抑的情慾。


“吶…哥哥看我的眼神……

……是想觸碰我的吧?”

宗三笑得淺薄苦澀,

拉扯著一縷清水的髮絲,

將瓷白的身子散倒在江雪眼前。


“…………請江雪…疼愛我吧?”

白色的擩絆滑落至肩頭,

瓷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逆著散亂的月光,

是傾國之刃的妖艷神色。


“讓我被江雪盡情疼愛的時候,

忘記……那種夢。”


江雪微微睜大了雙眼,

幾乎要吻上眼前的殘櫻色。


卻在彼此呼吸交纏,

彼方稀薄的唇畔已欣然迎上時,

江雪似是想起什麼,

手上力道緊握了又鬆開,

退開已欺近的上身,長嘆了口氣。


“回去睡吧

……明早還得出陣呢。”


江雪端坐起來,

輕輕地拉起宗三的衣襟。

掩蓋上已然起伏的旖旎肌膚。


“……哥哥安慰人的方式…”


宗三似是早知如此般地翻過身去,

閉上被鍛燒得變色的雙眼,

不讓兄長看見,

他眼裡的依賴已泛濫得無可挽回。


“還是跟以前一樣……笨拙呢。”


他蜷縮在一片如霜的散髮中,

感受江雪顫顫輕撫著他的側臉,

就像過去在夜裡,

聽著江雪低聲誦念著梵文。


如同愛憐之語。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江雪左文字:染城

宗三左文字:Somei(管理人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爾靈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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