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罪と罰】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


—肆篇—(下)


〖歷史捏造注意〗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彼岸花,

是生長在三途河的接引之花,

於黑暗中鋪陳了沒有盡頭的長河,

搖曳如燎原之焰。


花開時無葉,

葉生時則不見花。

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 


“他已經死了…

幾百年前就死了。”


宗三獨自在焰道的彼端,

輕輕自語。


“我卻…

無法忘記那個男人,

擁抱我的神情。”


化為白骨的頭顱,被塗上了金箔。

在他異色的玻璃眼瞳中,

卻映著夢中的虛像。


在記憶的碎片中,

那人修長俊美卻陰鬱的臉,

和直視人心的眼睛。


是愛得他癲狂欲泣的,

銘刻在背脊上焚燒的名諱。


給予那骨骸顫抖的擁抱,

然後失神地等待著,

明知不會出現的來者。


徘徊在無盡艷色的焰道上,

若有似無的花香,

裊裊昇起了,對亡者的記憶。 


——“在夢境裡,

一切的碎片都會再度拼湊起來。”


妖物黑色的蛇鱗在花叢中,

碾碎了絲絲如血的花瓣。

用溫婉的語調,說著神靈的箴言。


“所以,我能在夢裡,

………去地獄見他嗎?”


在鮮血所鑄造,

以火焚為指引所照之路,

是通向那男人所在的幽冥煉獄。


宗三兩手是血,

潺潺滴落在他袈裟上。


無聲無息。


——“…誰知道呢?

人類所造之夢,

連天地神靈的法則亦不能控制。”


“惡夢雖疼痛萬分,

但那滋味卻嚐過就難以忘懷…

可不是嗎?

………沉溺於惡夢如你。”


…………

…………………

戰國的火炬硝塵,

是祭弔亡魂的狼煙。


連著數日細雨。

鐵騎踏著京都街道的泥濘,

火把的煙塵忽而凝聚,忽而散去。


桔梗旗在深夜的暗道上揚起,

所有親眼見到的人,都格殺勿論。


因為那是,死也不能洩漏的秘密。


“敵人就在本能寺。”

這樣的謊言,

在每個將士之間竊竊流傳著。


誰也不知道。

究竟是要終結誰的性命,

或是正步步前往自身性命的終結。


那桔梗旗,

曾經是織田軍最駭人聽聞的標識。

是如修羅惡鬼,火焚焦土的傳說來源。


領在前頭的黑馬上,

身後飄揚著青色桔梗,

便是織田軍眾將中,

教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明智光秀。


跟隨在他身後的,

則是光秀手下最陰狠的三位大將,

明智家家臣、三羽烏鴉。


光秀領著最為危險的織田軍,

本是奉命支援秀吉,

卻繞道而行,

直奔主公所夜宿的本能寺。


火繩都被點燃了火,

鐵炮亦上了扳機。


魔王所向披靡的軍隊,

終於要送最後一個敵人,

回到真正的地獄去。


那便是魔王的隕落之日……

“本能寺之變。”



潮濕的月色清澄欲滴。


被照得一片慘白的本能寺裡,

連月光也不眷顧他倆房內的陰暗,

只剩燭火焚燒的細微聲響。


宗三壓抑在唇間,

又被迫得斷續流瀉的輕吟,

在死寂中,顯得格外不安穩。


信長僅用雙手,

便能牢牢箍住宗三窄狹的腰際。


便蓄意將他懸空抱起,

剝奪他僅存的立足之處,

宗三只能將那對如玉的雙腿,

藤蔓般地糾纏在他身上。


然後用宗三淺薄軀體的重量,

加諸在折磨他的力道上。

要讓宗三除了低泣著向他祈求,

連自己都無法依憑。


宗三細白的指尖,

在他紊亂墨髮間緊揪著,

瓷滑細軟得不似人的軀體,

犯上地攀附在那片硬實的胸膛上索吻。


他每夜被信長撕碎了吞噬,

連心都被抽空得泛疼,

就妄想從交疊的脣舌間,

也取走那人的靈魂。


卻連唇邊溢出的細水,

也被那人粗暴地扼住頸項,

毫不放過的噬去。


若是彼此間存有憎恨,

那障子門上映照的迷亂影姿

與耳際的靡靡之音,

就是自縊之罪。


明明應該要恨著他的,

卻對他的侵犯如此沉溺。


那人不知自制的掠奪,

從不留喘息的餘地。

但卻從未如此流連不捨。


如果之後就見不到黎明。


還想要多少肉身靈魂,

就在此時都奪去吧。

因為總有一天……


你將一去不返。


宗三無力地倚靠那人的臂膀,

在紊亂的喘息中,

在心裡對他輕聲訴說。


是燭火燃得不夠徹底,

抑或月色的不眷顧,

今晚竟看不清,他湮沒在暗處的臉孔。


宗三便不死心地伸手撫觸,

那人總是陰鬱而緊皺的眉間。

卻發覺那片肌膚,此時竟摸來無比溫柔。


驀地一隻寬大掌心,遮蔽了他的視線。

不讓宗三見到他此時的表情。


式神之軀敏銳的聽覺,

察覺到從四面八方,

隱隱傳來再熟悉不過的震動,

雖難以察覺,但不會錯的。


……是戰場的聲音。


“宗三。”

他從未聽過。

信長喚他的名字,

堅定沈靜,卻如此令他泫然。


“不要出來。”


宗三刀身上的咒術發揮了效力,

儘管有違他的意志,

卻仍然逐漸消失在信長眼前。


“夜裡嘈雜,

是有人叛變吧……”

信長抖擻了一身寬大黑衣,

冷靜得出奇的笑容,

讓宗三看得心裡發寒。


“叛亂者舉旗的家紋是桔梗……

是青色桔梗旗啊!主公!!”

那語氣忿恨前來彙報的,

是追隨信長多年的小姓森蘭丸。


“是光秀嗎……哈哈哈哈……”

信長竟不如往常地,

對叛徒發怒,反倒了然地大笑起來。


“要說在我身邊,

最有奪取天下野心之人,

就非你莫屬了…光秀。”


魔王軍的恐怖之處,

他是最清楚的。

“還真沒讓我失望。

夜襲毫無反抗之力的本能寺,

………果然是魔王軍啊。”


喊著天下佈武的口號,

直到戰無不勝,實現了他的猖狂之言。

他曾經以為自己至此已無敵。


但如今答案已揭曉。

能讓他俯首敗北、取他性命的,

只有自己。


……是他一手養成,

善戰得令他自豪的魔王軍。


“……主公,請快逃吧…”

蘭丸抱著護主的必死之心,抽刀備戰。

打算犧牲性命,為主公拖延時間。


“在這麼令人振奮的時刻,

怎可輕易逃走呢?”


信長隨手將宗三的刀身,掛上腰間角帶。

那熾熱的掌心緊握著。


“就讓我見識魔王軍大將……

明智弒君的這一刻吧…哈哈哈哈……”


面對有如他親自領軍的勁敵,

不但不感到畏懼,

甚至打從心底感到熱血沸騰。


他打開房門,蒼白的月光傾瀉而入。

宗三刀靈跟隨在他身後,

見證信長這一刻,

對命運無所畏的颯然迎擊。



戰況是可預期的不利。


僅有一百多人護衛的本能寺,

無力抵抗桔梗軍的圍攻,

不久便攻入本能寺。


信長先用弓箭應敵,

弓弦抵不過他的折騰,不久即應聲崩斷。


他一聲低笑,霍然抽出腰際那把,

燃著艷麗火紋的刀刃。


信長僅僅是手持刀刃,

那黑衣中便散發出,

如同烈焰翻湧的懾人殺氣。


深沉陰暗的高大身形,

逆著屋內明滅的燭光,就像是著了火。


眾人基於恐懼而下意識地後退。

卻又像要鏟除什麼妖物,

義無反顧地一擁而上。


當人面對恐懼的源頭。

過於畏惧時,所產生的不是逃避之念,

而是毀壞那一源頭的欲望。


那馳騁沙場的身手,

眨眼間便斬殺了上前圍攻的數名將士。


“喂……太散漫了。”

信長低厚沙啞的嗓音,

此時在敵人耳中,

聽來便真的猶如地獄惡鬼。


“你們都知道,叛徒會遭受什麼處置吧?

我會用最痛苦的刑罰、最恥辱的手段,

讓你們在火焚中掙扎而死。”


“如果不在這裡殺了我的話………”


信長牽起不屑生死的嘴角笑意,

因著體內嗜血好戰的魂魄,

而在陰影中閃爍的雙眼,顯得殘酷無倫。


光秀所使用的戰術與陣形,

與信長慣用的如出一轍。


但信長的應戰計策,

也被多謀的光秀立即看穿。

這戰役對信長來說,

就像與毫無破綻的自己對戰。


雙方都能預料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進而對其弱點,進行毫不留情的攻擊。

即使是魔王,也將他逼得陷入苦戰。


在刀與人皆浴血之際。


信長將刃身靠近唇邊,

迅速地說了些無人可聞的耳語。

“宗三…你聽得見吧?”


“我此時所說的戰術,

是經歷多次生死換來的,

即我一生所知。”


信長矯健地閃過逼向眼前的襲擊,

揮刀就使來者人頭落地。


“除了你,我想也無人能說了。”


信長迅速逐一突破隨時變換的戰術,

敏捷地反擊不斷湧上的刀刃。


一面低聲向手中的刀靈述說…

所有的招式與應戰之術,

乃至於桔梗軍的弱點,

甚至盔甲的脆弱處。


字字句句,如訴愛語。


“………為我好好記住了。”


溫熱的鮮血如同暴雨淋身,

無盡撕扯肉體的哭喊。


讓此時在眾人之中,

不斷揮刀殺生的信長,

有如修羅臨世,

就要帶著紅蓮之火燒盡人間。


此時自塀重門闖入御座間的大庭內的,

是明智家家臣,所屬桔梗軍的三位大將。


兇殘的三羽烏鴉。

終於把信長逼到房內。


“信長大人 ,

請讓我用式神之軀,和您一起作戰吧。”

看著信長身上滿是不知敵我的血跡,

宗三咬牙,便開了口。


“他們配不上,

見我這把傾國之刀的美貌呢。”

信長笑得不可一世。


“……你…都這種時候了……”


“我不會冒險,

再讓我以外的人見到你的。

…………人心難測。”

宗三聞言,

心裡閃過秀吉曾甘冒被主公斬殺之險,

回頭看他的貪婪眼神。


信長躲過了砍向他頸間的殺氣,

反手突刺便用宗三插穿了敵人腦門。

將他逼入房內的兩隻烏鴉,

最終倒在信長腳下的血泊中。


因體力消耗,

他有些不穩地撞在障子門邊。

“……………烏鴉還有一隻。”


房內的燭火尚未熄滅,

信長的身影,就搖曳閃動著,

映在障子紙上。


房內除了信長,

別無他人身影。


…………片刻的死寂。


赫然一把鋒利的長槍刀刃,

竟穿透了障子門,

刺進了信長的右腹。


第三隻烏鴉,

就在門外伺機襲擊。


鮮血染上了他身後的蒼白薄紙。

“…………

…………信長大人!!”

宗三不明白自己此時的恐懼。

……我在害怕什麼呢?


原來自己,

害怕著失去他嗎?

失去那個,他明明應該要恨著的人。



修羅足踏火焚鮮血而來,

就於火焚鮮血中死去。


“ 已經,到時候了。

痛快地廝殺了一場呢……

我可以毫無悔恨地切腹了,蘭丸。”


“到了最後……

主公也是這麼亂來呢。”

蘭丸和信長彼此瞭然地相視而笑,

只是前者,落下了撲簌淚水。


“…………燒了這裡吧。”

那是蘭丸最後的使命。


信長摀住傷口奔流出來的殷紅。

在洶洶失控的烈焰中,

哼唱著那段無謂生死的歌曲,

獨自走向寢間。


“ 人間五十年、化天の內を比ぶれば、夢幻のごとくなり。一度生を受け、滅せぬ物のあるべきか”


人生在世,豈有不滅者。

生死存亡,不過是一句吟唱。


在燃得眼前一片熾熱的房內,

那個被稱作魔王的男人。


就像世間所有敗北的武士,

以一生尊嚴為注,

用短刀劃開了身體,

忍受劇痛,在奔流而出的血肉之中,

壯烈地終結自身性命。


宗三的式神之軀,

本應隨著主人生命的逐漸消逝,

咒力失去執念的灌注

而隱沒在他面前。


但他卻說想見他。


“宗三……出來…見我。”

那人究竟為何對我如此執著?

即使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也要見我嗎?


殘櫻色的身影,

在信長眼前悠悠浮現,

因適才的浴血困戰,沾染了整片艷紅。


他佇立在那人的血肉裡,

就如吸取鮮血生長,

嬌艷欲滴的紅蓮。


“………要我替您介錯嗎?

信長大人,您還記得啊……”

宗三高舉著手中,

燃燒著火紋的刀身。


砍下所憎恨之人的頭顱。

難道不是我想要的嗎?

那為何,

雙手卻顫抖不已呢?


“……當然。

"魔王的頭顱,只能由我砍下。"

這是你說過的吧?”

信長那傷痕纍纍的背脊,

映在宗三眼中,痛得刺眼。


“…………不要。”

宗三露出淒涼自厭的苦笑,鬆開了手指。

刀身便在信長的身後,

鏗鏘落地。


“……你說什麼?”


“我說不要。”


我可以無視你的殘暴,

無視你的滿身傷痕,

無視你的悲傷。


我比任何人都仰慕你,

比任何人都對你忠誠,

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卻比任何人都…

恨著你的擅自離去。


所以。


“我要看著你帶著痛苦緩慢地死去。

直到你的生命分毫都耗盡……

才可以……離開我。”


宗三頹然跪坐下來,

如玉的雙腿與白色折裙,

浸沒在弒主仇人的鮮血中。


他將那瀕死的男人擁入懷裡。


“因為我………”


我愛上了,

本應憎恨著的人。


信長伸出染血的寬大手掌,

宗三櫻紅的散髮便被他拉扯過來,

將那句話,生生吞入。


如同細細手入刀劍的溫柔,

將口中鮮血的滋味,

帶著靈魂一起在脣舌間餵食他。


然後在糾纏模糊間,

信長輕聲說了些許破碎話語。


那雙曾被信長憐愛不已,

刀靈的露草色眼瞳,

便頭一次為他,

決堤了清澈的淚水。


那些眼中溢出的細雨,

滴落在信長冰涼染血的臉頰上,

就再也不分愛憎。


緊抓著意識尚在的分毫,

宗三哽咽地索取他僅剩的吻。


………直到再也不能呼吸。


留戀在那人逐漸失溫的唇間,

置身烈焰當中,

仿佛永遠也不會冰冷。


宗三在兩人的殘吻當中,

傾訴著對那人的遺言。


“在有如地獄的業火中死去,

真是適合你的結局啊。”


即使世人無法了解你的真實,

也會以魔王的模樣記得你。


我不會離開的。


………

……………烈焰爬上了,

他懷中寬大的黑衣。

然後燃上宗三的袈裟折裙。


連殘櫻色的髮絲,

也著了火。


魔王之刀。

便應如主人一般,

毀於火焚鮮血之中。


“宗三左文字。

就此自毀刀靈,

只願侍奉你……


信長一人。”


………刀劍生於玉鋼,

磨煉於水火。


本該不知情愛生死為何物,

然後斷於血泊沙場。


但我從不後悔生為刀劍,

陪你共赴死生。



本應自毀。

……又為什麼…

……………還活著?


宗三猛然睜開雙眼。


………

他驚覺自己身在本丸現世,

那雙燒傷得潰爛的雙手,

正由蕗藤替他包紮。


“………你醒了?”

蕗藤笑盈盈地望著他。

那身染血的袈裟尚未換下,

令宗三有些錯亂。


“我……還活著?”


“嘻嘻……

也不完全算是呢……

能單憑刀身的手入,

就能輕易治癒的人類肉身來說……”


蕗藤拉緊了手中的繃帶,

便從手腕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痛。


“只有疼痛都是…平等的。”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江雪左文字:染城

宗三左文字:Somei(管理人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爾靈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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