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罪と罰】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


—參篇—(下)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是雪。


在黑暗中,

……下起雪來了。


宗三抬頭仰望。

這是……在哪裡呢?


他散躺在凍寒刺骨的雪地裡,

被掩埋在逐漸堆積,

如同時間沙河的霜雪中。


有鱗片磨擦的聲音。


——“嘻嘻……你想起來了嗎?”

那龐然妖物在暗處窸窣滑行而來。

已不再刻意隱藏行蹤,

冰涼潮濕的蛇身,緩緩地盤踞在他四週。


——“再給我更多吧…你的惡夢。”

“…………簡直美味得令人上癮啊。”


新年的初雪,似乎特別凍寒。


好似這降下的冰雪,

是為了熄滅人世戰火一般。


就算只是一時也罷。


當然在織田家,

即使是魔王所居的庭院裡,

也被皚皚細雪覆蓋。


宗三獨自跪坐在魔王的房內。

如囚籠之鳥,只是遠遠觀望著,

偌大庭園裡飄雪的絕景。


“要是能讓你,

別再憎恨著自己就好了。”


這念頭,每次被信長粗暴地擁抱時,

就會在宗三心裡悠然浮現。

但他只是不再違抗,

沈默地接受那個人的觸碰,

從未將話說出口。


我有什麼資格,對他說這種話呢?


那個人總把宗三的沈默,

當作放棄掙扎的絕望。

露出從未在人前出現的,

滿是自我憎惡的痛苦神情。


見了信長那樣的神情。

他既有報復的快感,卻又心痛得窒息。


真是愚蠢啊…

嘴角忍不住溢出輕淡苦笑。


織田家此時,

因舉辦著盛大的賀年酒宴,而熱鬧非凡。

諸國大名與眾武將,都相繼前來慶賀。


信長難得穿了一身黑色禮裝,

闊步往宴客廳走去。

配上被仔細梳洗乾淨,俊美修長的臉孔,

完全不見平日的暴戾之氣。


那模樣與其說像貴族公卿,

更像實至名歸的,擁有天下之人。


“禿鼠,那件事辦妥了嗎?”


“主公,您交代的事情……

豈有未辦妥之理?”


跟在信長身後,被他稱作禿鼠的,

是個子瘦小、長相如鼠的秀吉。


“少油腔滑調。”

信長一開口,那懾人的氣焰又表露無遺。


“………是是。”

秀吉蹭著雙手,連聲應答。


織田家華麗無雙的宴會廳,

已非當年窮酸的模樣。


在酒席中,被安排展示的戰利品,

卻使席間的大名武將坐立不安。


那是被塗上金箔的三個頭骨。


頭骨被精心製作成,能夠盛裝酒水的金杯。

正是被剿滅的淺井家主公兄弟,

與大將赤尾的頭骨。


信長腳步聲才到了門外,

就鎮壓得宴客間裡一片鴉雀無聲。


………是那個人來了。

是那個魔王。


是那個連面對神佛,

都膽敢揮刀相向的男人。


他在一片寂然中,

打開繪有山水的豪華大門,

沐浴在眾人恭敬而畏懼的目光下,

走向備好絲綢坐墊的上座。


這過度奢華眩目的城池,

他根本不屑一顧。


但他所認知的世界,

只臣服於浮誇虛華的表象。

不得不為了征服愚蠢的眾人,

而精心策劃的劇碼。


“想必大家都知道

………這三個酒杯是誰?”


被信長稱禿鼠的秀吉,

像極了逢迎的街頭藝人。

有如介紹珍奇般地,

展示著三個塗上金箔的頭顱。


“這便是背棄信長大人,

毫無忠誠的背叛者的下場!”


“秀吉,你退下。”


“……………主公?”


“嗯?”


”……呃……是……”


信長悶哼了一聲,

秀吉就識相地閉上了嘴。


“這三位雖是我信長的敵人。

但他們至死亦追隨武士道精神,

令我由衷敬佩。”


“故塗上金箔,以示我信長,

向此亂世中的勁敵,

致上同為武將的敬意。”


“…………但是。”

信長沈重壓迫的眼神,

掃過全場,沒人膽敢與之對視。


“凡背叛我信長者,

一律嚴懲,絕不寬待。”


何謂絕不寬待,

在座的大名武將心裡都非常明白。

魔王的眼中,不忠者六親不認。

更何況是下屬……

不只自身性命,恐怕家族故鄉,

皆只有滅亡一途。


眾人不但畏懼著魔王。

也畏懼著橫掃過就不留活口,

只餘下火焚焦土,如修羅惡鬼的織田軍。


“今天眾將臣難得聚在我織田家,

便想請各位,用這頭骨喝上一杯。”


席間譁然。


“…………以誓對我織田家忠誠。”

信長此話一出,無人敢造次。


眾將臣便一個一個地,

輪流端起盛著酒水的金箔頭骨,

兩眼一閉就豁出去地飲乾。


信長此時在眾人面前,儼然魔王之姿。


“信長大人…那麼像我這種叛徒,

……該怎麼處置呢?”


柔軟甜膩的聲音,

從他身後悠悠涼涼地,

隨著後頸冰涼金屬的觸感而來。


刀尖抵著他的致命要害。


那非人的殘櫻色身姿,

讓眾將臣看了失魂,

只以為那是異邦人才有的容貌,

幾乎忘記他此時正欲行刺。


“放肆!你不要命了嗎?”

秀吉在一旁扯破聲音吶喊,才驚醒眾人。


瞬間,信長身旁的近侍,紛紛鏗鏘拔刀。

無數刀劍,就團團圍住了,

手持自身刀刃的宗三。


他戚然地輕淡苦笑,便鬆開了手,

無謂地讓刀刃墜落。

就在信長身後,

傳來金屬撞擊地面的赫然聲響。


“………給我拿下!”

秀吉見狀,便急切地下令,

十數把沈重的刀劍就迫得宗三跪下。


刀靈的式神軀體,

是第一次在信長面前,

被他以外的人觸碰。

信長緊皺的眉眼間,深沉的怒火,

似要把眼前的那人焚燒殆盡。


宗三卻滿眼無謂,

甚至是一絲得勝的傲然。


秀吉令人取了繩,

欲要捆綁住那行刺的異邦人。

才觸到冰涼如瓷的肌膚,

便如曾經觸碰過他的人一樣,

為那妖異的觸感所著迷。


那樣的肌膚,令他再也無法忘懷。


因著捆綁拉扯,

而裸露在眾人面前的瓷白軀體,

胸前妖豔的魔王刻印,

就在櫻紅散髮間昭然隱現。


被繩索緊縛的刀靈,

看來色慾冶豔得不似人間。


“唔……”

綁到痛處,宗三溢出一聲甜膩。

秀吉手上邊捆綁著,

手心就冒出燥熱的汗水,

動作也開始不聽使喚。


這一切全被看在信長眼裡,

即使是魔王,

也終究被心中燒灼的佔有欲,

燃盡了理智。


“全都…給我滾出去。”

信長發出震懾眾人的低吼。

他一揮手,彷彿全世界都崩潰了。


平日裡千人之上的大名將領,

此時卻如野牛一般往門外衝撞著。

不管擠得再多人,瞬間就全數退出了宴客間。


其中慾望薰心得幾乎忘我的,

那個禿鼠秀吉,

冒著可能被主公斬殺的風險,

大膽地回頭多看了一眼。


信長不耐地待宴客間只剩他倆。


“你在做什麼!?”

信長忿忿地扯住,

綑綁在宗三手腕上的繩索。


“…呵呵…當然是…

…………行刺魔王啊。”

那悠涼的口氣分明是要激怒他,

帶著得逞的笑意。


信長理智遭怒火蒙蔽,

被激得已看不清眼前事物。


他將被綑綁的刀靈,

殘暴地拖行過一整片無人的桌席狼藉。


“……………”

信長極怒而無語。

他手中倔強高傲的犯人,也頑抗得很,

絲毫不許自己發出任何悲鳴。


“………為什麼要這麼做?”

信長逼問著,手上也毫不留情。

碰撞而碎裂的杯盤,

散落在地上就如無數細小的利刃,

切割撕咬著宗三的背脊雙腿,

和信長早已無感的足底。


“………因為我對您,毫無忠誠。”


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違心論。

宗三即使傷痕累累,也流不出鮮血。

在他瓷白背脊上的碎片,鑲嵌著如寶石。


能夠真正地流血的,

只有身為人類的信長。

那些血跡沾染了他的腳步,

也染了宗三白色的折裙斑駁艷紅。


信長並不罷手。


壯碩矯健的肩臂,

將宗三相對纖細的身軀整個拎起,

摔在座前那豪華的酒席上。

因著早已失控的憤怒,

出手的力道,更加不知節制。


“到底要怎麼樣……

你才會停止!?”


信長盛怒之下,

無止境的暴戾無處可去。

拿起盛著酒水的頭骨,就往他口中灌去。

“…………喝!!”


他明知道這是形式。

得不到任何人的忠誠,

此時他卻絕望得束手無策。


“為何……為何不對我忠誠!?”


刀靈的軀體,

喝下了帶有人類汙穢的酒水,

就不住地激烈乾嘔。


那身瓷白的肌膚,

幾乎已無一處完好。


他仍倔得不願出聲求饒,

但式神之軀所擁有的敏銳感觸,

傳達著難以言喻的疼痛,

令他生理性地抽搐顫抖著。


“………您未賜與…

…宗三出陣的機會,”


“無法…為您征戰效忠,

…………何來忠誠可言?”

宗三緊咬牙關,卻無法抑制溢出的淚水。


那些無謂反逆的真正理由,

終於,說出了口。

“………不可以死……

把我帶在你身邊……不會…讓你死的。”


“即使不喝下,那頭骨所盛的酒水,

我也會對你……”


忠誠。


信長粗暴地從宗三口中吞嚥下那句話。

那是一直以來,

他最想從宗三身上得到的。


但信長仍沒放過他的意思,

不知自制地在那脣舌間掠奪起來。


宗三絲毫不畏懼,

眼前這斬殺千人亦不眨眼,

背負了滿身罪孽血汙的男人。


悠涼地伸出瓷白的手臂,

擁抱黑衣中包裹的焚燒烈焰。


“…帶我去,

那個殘酷的火焚煉獄。”


“何謂魔王的所有物………

實現給我看吧。”

好像就此被燒成灰燼也無謂。


倆人在沾染了血跡,

盡是狼藉的桌席上擁吻。

混雜彼此身體的痛楚,

便在那片凌亂中要了他。


“……………

不只是忠誠……

要什麼都不剩地奪去嗎?”

他撐著如刀紋般妖豔的冰涼軀體,

柔軟甜膩的聲音斷續喘息著。

“……不知滿足的男人。”


魔王的籠中鳥。


“宗三……這次,跟我出陣。”

那聲音低厚沙啞地在他耳邊下令,

宗三便笑得燦然。


直視人心的眼睛,

早就將什麼都奪去了。


“呵呵……這樣好嗎?

將籠中鳥放出去………”


“……抱歉、又開惡劣玩笑了呢。”


你看,

我要自由了。


將刀刃緊握在你灼熱的掌中,

讓骨骸與殘缺的蝴蝶刻印,

陪你前往火焚的煉獄。


在亂世的血海狂瀾中飛舞。


………

………………


不要。


信長大人。

…………不要去。


宗三在黑暗中抑不住地啜泣,

卻流不出淚來。


——“吶、時候到了呢。”

冰涼的黑鱗緩緩匍匐而上。

逐漸加深力道,層層纏繞著他。


——“………真正的煉獄。”

那妖物始終戴著的,

塗著黑齒的慘白面具,終於要卸下。


散落了滿地的墨紫長髮,

有如無數蛇身盤踞。


那面具之下,

是一雙泛著金色光澤的深沉黑眼。



如故地在夜裡,他冷汗淋漓地驚醒。


這次宗三卻毅然起身,

明是未有蕗藤出陣之命,

他卻為自己披上一身出陣正裝。


在眾人皆睡去之時,

夜色掩護下,來到悄然無人的本丸。


宗三在平日總是一副散漫不上心,

卻暗地裡觀察入微。


案上那張不起眼的書信,

便是蕗藤在隔日,

令眾刀出陣所用的地圖。

他靜下心聆聽四週的聲響,

確認了四下無人,

他便若無其事地伸手拾起地圖。


“下一次出陣是,

……………本能寺嗎?”


那三個字一出口,

就引來胸口一陣劇烈抽痛。


“信長大人………”


那無名的苦澀瞬間佔據了心思。

卻沒發覺本丸門外,

人類幾乎無法察覺的輕微腳步。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江雪左文字:染城

宗三左文字:Somei(管理人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爾靈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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