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somei-

◇刀&戰國幕末相關作品狂熱中。◇偶爾寫文、偶爾塗鴉、偶爾COS的混合三棲生物。◇Hobbies:製衣。アニメ、movie、英美劇鑑賞。古典樂、搖滾樂混聽。

【罪と罰】

《銘筑州住左江雪左文字》

—終篇—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我們在殺戮中真實地相愛。


懷抱著對至愛之親的不捨,

即使滿身泥濘血腥,

也要掙扎著前行。


我們都犯下生而為人,所能犯下的罪。


然後背負著那些罪孽 ,

坦然地行走在漫長的地獄之道上。


低聲誦念著的,

並非是經文箴言,

而是顫抖地對你愛語。


於是終將頓悟,


…即身成佛。



酒醉三巡。


那晚霜結了整個庭院的冰清。

月色皎潔若水,

洗淨了萬物的殷紅血色,

只剩唏噓蒼涼的山水墨跡。


稍早在人間現世的濁血成河,

仿若只是南柯夢境。


江雪在房內獨飲,

上好的清酒,

滲入手中淒涼的血腥味,

怎麼也喝不痛快。


當時笑著淋了滿刀身的清酒,

仿佛再也回憶不起,

何謂清冽霜雪的理想之談。


無論幾杯都未能麻痺的感官,

讓他有些惱怒。


只能說這副肉身果然非人,

還是付喪神的意識,

真如此堅韌。


連沉入這難以承受的泥沼之中,

也清醒得令人發噱。

他躺倒在陰涼的榻榻米上,

眼裡頹然枯竭。


“江雪哥哥…”


那呼喚聽得他膽戰心驚。


“讓我來斟酒吧。”


嗔然戚戚的語調,

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障子紙門因寒冷而瑟縮,

來人伸手推開,

便抽泣得嘶嘶作響。


赤裸的腳踝,

掛著鏗鏘作響的玉石,

踩皺了他身披的黑白袈裟。


提起那餘下的半醰清酒,

落雨般潑灑下來,

便淋濕他一身的灰白霜雪。


“呵呵……這樣足夠了嗎?”

那人笑得既扭曲又燦然。


——“宗三。”


江雪視線裡盡是模糊了的酒水露珠,

和渲染整片的殘櫻色。


“主上,再次………召喚了你嗎?”


啊,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


……不可逃避的。

明明輕易就可以毀掉的人類軀體,

生命易碎如草芥。

我們卻糾纏著不斷輪迴,

回到這汙穢之地 。


——“………為什麼…

…還要回來。”


踩踏在他衣袖上的人,

低垂了視線。


“反正不管幾次,

哥哥都會救我的……對吧?”


再救我無數次,

用你無情殺生的雙手。


沉溺於你帶著絕望的救贖,

無論幾次輪迴,

都要回到身陷在地獄的,

你的身邊。


為了現世的殘酷而哀歎的哥哥

如果沒有了我,


是不行的。


“哥哥為了我,深陷地獄的樣子。

………實在想好好看著呢。”


那人說著惡意的違心論,

卻滿眼憐愛縱容。


俯身下來,

嚐舐那些本是清雅的酒水,

就像在世間已無別物,

能如此讓人忘卻身在地獄。


江雪聞言只閉上了雙眼,

釋然地任酒水氣味麻痺意識。


………那絲絲欲斷的,

通往淨土天國的蜘蛛之絲。

纖細如髮,清澈如霜。


如果絲線終究要斷裂,

那麼,就一同墜入地獄吧。



眼下盪漾著護城池的黑水,

紛飛片雪欲泣。


面前鋪陳的是,

無盡延伸的孤寂霜道。


腳下所跪坐的木地板,

是演武場旁的沿廊。

他受命訓練著自己的弟弟,

前往地獄的所在。


耳邊不時傳來,

在伏見城內,

板部岡獨自死去的那天,

房內偶然的風鈴聲。


在混沌的意識裡,

他分不清是身在現實,

抑或是水中倒影的虛白夢境。


只是那些黑澤分明的蛇索,

在這裡也毫不留餘地。


纏繞得巨大的蛛網,

不斷拉扯扭曲。

江雪沈默地,

忍受著近乎真實的痛楚,

心若懸空。


“江雪………”

在這窒息似的折磨中。


被那慵懶沉穩,

卻輕盈的嗓音穿透了聽覺。


“你知道何謂,

即身成佛的意思了嗎?”


他抬起頭張望。

山奈似蛇非人的柔軟身姿,

手握著刀靈所依附的江雪刀身,

緩緩行來他眼前。


—“…………主上?”


江雪坦然苦笑著。

“江雪區區刀劍……

若是真能參透佛法,就不至於此了。”


“……唉呀…真是可憐啊。”

山奈輕聲嘆息,

嘴角卻笑得惡意闌珊。


她悠然抽刀,

那冷冽如霜的刀鋒上,

滿是濃濁汙血, 觸目驚心。


仿佛能隱隱聽見,

戰場淒厲的殺喊與垂死呻吟。


山奈毫不避諱,

生生將那刀鋒架在江雪肩頭,

輕輕一觸,便劃傷了他蒼白的側臉。


“這就是你江雪左文字,

所堆屍成山的殺孽,

…………好好看清楚了。”


人類的濁血蜿蜒流淌,

摻入了江雪身為付喪神的血,

竟也並無差別。


順著江雪清澈如水的髮絲,

霜白的袈裟擩絆,

流溢下殘酷的石榴色。


有如戰場屠殺之後,

那山間溪水盡染的滿谷嫣紅。


江雪並未像以往那樣地避開視線。


—“……主上這是做什麼……?”


清冷無機質的眼神,

就跟在關原之戰他狂暴翻飛的刀刃,

一樣地絕望無謂。


“這沒出息的眼神…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呢。”


“你聽好了…”

山奈斜睨著,

俯視那張冰涼的臉。


“在這本丸裡,

任誰所背負的殺孽…

都不會少於你。”


山奈話聲一斂,還未開口。

接下來的聲音卻產生共鳴似的振動,

有如來自四方。


“要論手染鮮血,

恐怕最是罪孽深重的,

就是對你們下達殺令的我。”


—“………!!”


江雪從未如此想過,

震然望著那刀鋒上欲滴的鮮血。


“生在此現世,

我們就是為了代替世人贖罪而存在,

誰也無法逃避戰鬥。”


那不疾不徐的話語,

威怒如神、平靜如佛。


“若是雙手不染鮮血…

你所盼望和平之世,

將永遠不會到來。”


山奈悠然的聲音穿越感官,

直達意識深處。


“你們經歷著百年的殺戮,

擁有超越人類的強大。”


聲音的共鳴如利刃。

山奈每訴說一句,

匍匐蠕動的黑蛇之索就一一應聲斷裂。


“弭平這永世的紛爭,

代替人類承受一切罪孽的使命。”


“就是你們身為刀劍,

卻被召喚來此,被賦予肉身。

作為人而活著的意義。”


“……在這之前。

你們從未活過,亦從未死去。”


“若是沒能體會生命的意義,

經歷身為人才有的罪惡感與掙扎……”


“………豈有生殺的資格。”


山奈出聲便如同手持利剪,

那些綿密纏繞的蛛網,

崩解得寥寥無幾。


“江雪,這蛇縛之咒,

我只削減了咒力。”


山奈恢復了向來的軟聲,

意興闌珊地解釋著。


“………並未完全替你解咒。”


“畢竟,這蛇縛之咒………

得由你自己決定去留。”


山奈勾起那毫不似人的嘴角,

意味深長地笑著。


“呵呵……

背負著罪孽之心而行,

也是一種天命呢…”


—“………主上,江雪也許,

並無如此崇高的使命。”


江雪沈寂地起身,

身上的蛇索潸然落下。


那披掛著袈裟下結實精瘦的背影,

雖然濺了滿身污跡血痕。


卻毅然無畏。


——“即使不能成佛,

也要讓至愛之親,

在這殺戮的現世安然活下去。”


比起崇高的理想,

甚至自身的性命,

守護著絕對不能失去的事物。


……才是真正活著的理由。


“這是板部岡大人,

早已頓悟的真理……

一直以來心中無佛的人,是我啊。”


若天命是殺戮,

那便殺吧。


若生在這現世,

非得沾染滿身汙穢,

那就墜落吧。


那守護著至愛之人的,

……柔軟堅定之心,

便是佛之所在。


心若如此,

即使行走血跡四濺的畜牲道,

也毫不後悔,堂堂正正。


“……看來你已經,

找到你該追尋的事物了。”


“江雪左文字,接下此刀。”

山奈語氣威嚴震懾。


軍令如山。


山奈手中的江雪刀身,

似乎回應了共鳴而微微一震。


於是將刀鞘遞向江雪眼前,

有如出陣戰帖。


——“是。”

江雪接過刀身。

便自然散發出冷冽的殺氣,

令人望而生敬畏。


“命你自此出陣,絕無餘地。”


——“……江雪左文字,

自此必無二心。”


那身姿就如歷史中,

一個個為戰隕落的將士,

向獻出性命與忠誠的君主,

跪地領命。


從未如此堅毅凜然。



“…………是夢。”

江雪從意識中回過神來,

已是微光清晨。


但身上黑蛇緊縛的幻象,

悄然消失。


宗三火焚般的煙粉髮絲,

絲絲糾結在他頸間。

他注視著那張熟悉的臉,

難得的安然睡去,

恍如隔世。


江雪翻身俯視著,

他失而復得的弟弟。

不知哪來的心軟,

便低頭吻了那髮絲覆蓋的額間。


被吻的人雖然模糊,

卻仍淺眠地甦醒。

半瞇那雙一如刀紋妖豔的眼睛,

看著從未如此對待他的哥哥。


“……哥哥?”


“終於也想要……

把我當作所有物了嗎?”

那戚戚淺笑,

仿佛向誰都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


江雪突然意識到自己反常的失態,

一時語塞。


“我……”


這次,他卻沒別開視線,

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人。


“再也不會允許你,

死在我面前。”


宗三聞言睜大了雙眼,

隨後又笑得燦然。


“……呵呵…哥哥是唯一,

不想擁有我的人呢。”


宗三悠然伸手,

扯住一絡垂散下來的青色長髮,

毫不畏懼他冷冽如霜的兄長。


“這不也是…違心論嗎…”


“……不溫柔的男人。”


再吻我一次,

…身為你活著的理由。


於是我們背負著罪孽。


在這殺戮輪迴的現世,

為所愛之人,

而活下去。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江雪左文字:Somei(管理人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爾靈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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